
我和夫君恩爱半生。
直到徐衡重病,在他病床前,我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徐衡像是想起什么,眼底满是眷念。
他说:“越娘,棠花、棠花……”
徐衡话音未落便猝然离世。
我不明所以,以为他是要我替他照顾好书房里那盆海棠。
直到后来我被人控告杀夫、身陷囹吾。
才知道控告我的那对母子,家住棠华巷,是徐衡养了多年的外室。
我含恨咽气。
再睁开眼,却回到了徐衡刚生病的那年。
1.
“夫人节哀,驸马、驸马这是心病……在下无计可施啊。”
我神色恍惚地盯着眼前的御医。
脑子里的记忆混乱至极,我的脸色很不好看。
病床上的徐衡以为我是太过伤心。
他温柔地看着我,开口劝解:“越娘,我命如此,你又何必强求?”
和前世相差无几的话。
但前世我不肯认命,花重金寻遍了天下名医来给徐衡看病。
每个人都告诉我,心病无药可医,只能自渡。
我想不通,徐衡能有什么心事,至于让他病入膏肓至此。
药石无灵我便去求神拜佛。
满京城都知道,平宁公主是最不信神佛的。
但看着徐衡因病苍白的脸色,我手一挥便捐了一大笔香火。
跪在佛前时,我虔诚许诺:“若是神明应平宁所求,日后平宁愿意千金相酬。”
但这些都没有用。
我想来想去,能让徐衡难以释怀的。
也唯有徐衡为了给我做驸马,自愿舍弃仕途一事。
那年科举人才济济,他是探花。
父皇设宴为我招驸马,一众贵公子吵吵嚷嚷,只有徐衡静静地支着头,仿佛满室喧嚣都和他无关。
直到我出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在徐衡的眼神里,瞧见了冰雪消融,少年慕艾。
从那日起,我身后便多了个尾巴。
我生得貌美,加上身份尊贵,我自小便不缺追求者。
像徐衡这样的寒门学子,我赌他不过半月便会放弃这份心动。
却没曾想,一连过了半年,徐衡也不曾退缩。
就连父皇也打趣地问我:“平宁,那徐衡这般毅力,你当真不心动?”
虽然我喜欢徐衡的皮囊,但我却没有断人仕途的癖好。若是尚公主,徐衡此生想来不会再有踏入朝堂的机会。
他一介探花,实在可惜。
是以,我摆了摆手,说不曾。
不曾想当夜便被人在公主府外堵了个正着。
徐衡瞧见我,赶忙迎上来。
他伸手抓住我的衣袖,眼睛湿漉漉地:“公主为何,为何不愿我做驸马?”
“公主是不喜欢我吗?”
我凤眸一扫,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但目光依旧黏在我身上,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我问徐衡:“你可知道尚公主后便不得入朝为官?即便如此,你还愿意?”
徐衡面上顿时露出一丝踌躇。
前程和少年慕艾,他终究是难以抉择。
我看得分明,推开他便打算作罢。
徐衡却忽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夜色凉薄,他掌心里的温度却很烫。
徐衡有些结巴,但语气很坚定。
“我天性愚笨,虽然读书一道上小有所成,也不过是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公主龙章凤姿,我心向往之。若得公主,不做官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父皇钦点的探花郎,又怎么会是愚笨之辈?
徐衡不过是用自贬来宽慰我,让我不必有负担。
我心知肚明,心却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理智告诉我徐衡或许另有所图。
但内心深处却在叫嚣着自私些,答应他。
比起父皇给我挑的那些人,徐衡毕竟生了副我喜爱的皮囊。
既然徐衡愿意,那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徐衡成了我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