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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乔把东西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这就是为了应酬!客户的女儿喜欢迪士尼,我陪着去一趟怎么了?这都是工作需要!”

我看着他。

“谢远乔,谢念的生日那天到底是不是工作需要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不然呢?我不工作哪来的钱养家?哪来的钱还房贷?”

他理直气壮,声音提得很高。

“你以为我想加班吗?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俩!”

客厅里传来谢念剧烈的咳嗽声。

我没理谢远乔,转身跑出书房。

谢念的小脸烧得通红,趴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妈妈……难受……”

他抓着我的衣角,指节泛白。

我抱起他。

“走,去医院。”

谢远乔跟了出来。

“去什么医院?大晚上的,急诊挂号费多贵。”

“家里不是有生姜吗?煮点姜汤发发汗就行了。”

“现在的医院就是骗钱的,一点小感冒都能给你开几百块的药。”

我一边给谢念穿鞋,一边心疼的贴着孩子滚烫的小脸:

“他烧到三十八度五了,必须去医院。”

谢远乔堵在门口。

“温灿然,你能不能别这么败家?三十八度五又死不了人。”

“我小时候发烧四十度,捂着被子睡一觉就好了。”

“让开。”

我目光冰冷的扫向他。

谢远乔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

他侧了侧身子,嘴里嘟囔着:

“行行行,你去你去。真是慈母多败儿,这点小病都看不好。”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拿车钥匙。

显然,他不打算去。

我也没指望他。

我抱着五十多斤的谢念,下楼,打车。

外面还在下雨,出租车很难打。

我在路边站了二十分钟,浑身都湿透了。

谢念在我怀里迷迷糊糊的喊着爸爸。

我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是咸的。

到了医院,挂急诊,验血。

医生说是急性肺炎,需要输液。

我一个人跑上跑下,缴费,取药。

谢念扎针的时候哭着要爸爸。

护士看着我一个人问:“孩子爸爸呢?”

我摇摇头。

“死了。”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三点。

谢念退烧了,睡在急诊室的观察床上。

我坐在旁边,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

【您的账户于03:15完成一笔消费,金额5200.00元,交易对象:江南私立妇儿医院。】

那张卡是我的名字开的,但是绑定在谢远乔的手机上。

那是给谢念存的教育基金。

我立刻给谢远乔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谢远乔压低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走廊。

“喂?大半夜的干什么?”

“你在哪?”

“在家睡觉啊。”

“那你解释一下,五千二的消费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那个啊……我在网上给儿子买了份保险。”

“你也知道,孩子生病花销大,买份保险有备无患。”

“你在私立妇儿医院买保险?”

谢远乔急了。

“哎呀你烦不烦!薛小小家孩子也病了,就在这医院,钱没带够,找我借的!”

“明天就会还我,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嘟。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的暗下去。

借的?

薛小小没有工作,哪来的钱还?

这三年,这种借出去的钱,从来没有回来过。

我用小号点开谢远乔的朋友圈。

就在五分钟前,他发了一条仅部分人可见的状态。

照片里,是一只插着留置针的小手,背景是豪华的单人病房。

配文:【心疼宝贝女儿,爸爸一直守着你。】

下面有薛小小的评论:【辛苦孩他爸了,爱你。】

回复:【应该的。】

我点开那张图片,放大。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我没舍得买的乐高积木。

而我的儿子,正躺在嘈杂的急诊大厅里,盖着医院发黄的被子。

我握着手机,手指用力到发青。

我转头看着熟睡的谢念。

他那么乖,生病了都不敢大声哭。

只因为谢远乔说过,爱哭的孩子不讨人喜欢。

我站起身,走到护士站借了一把剪刀。

把输液管的胶带剪掉一截。

然后,我拨通了家里的座机电话。

没人接。

他在医院陪他的宝贝女儿。

很好。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手机银行把那个账户里剩余的钱,全部转到了闺蜜上。

一共只剩下一万三。

这三年,谢远乔以各种理由,把我的积蓄掏得干干净净。

他说要投资,要理财,要给未来做打算。

原来他的未来里,根本没有我和谢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