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服务区。

我解开安全带，逃命一样冲下车。

冷风一吹，我才感觉活过来了。

屁股火辣辣的疼，掀开衣角一看，皮肤都红了。

我去买了两个粽子，两瓶水。

回到车边，李强没下车。

车窗关着，他坐在里面，对着屏幕在说什么。

脸上带着那种痴迷的笑。

我敲了敲车窗。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一脸怒气。

降下车窗：“干什么？跟鬼一样。”

“吃饭吧，买了粽子。”

我把粽子递过去。

李强嫌弃地看了一眼。

“我不吃，一股怪味。”

“这是肉粽，你平时最爱吃的。”

“我说不吃就不吃！”

他把车窗升起来。

我又敲。

他降下来，吼道：“你有完没完？”

“你不吃饭怎么开车？”

“我不饿。”

这时，车里传来那个甜腻的声音。

“主人，人家闻不得这种油腻的味道呢，会恶心的。”

李强立刻变了脸，温柔地说：“好好，不吃，把它扔了。”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粽子。

扬手就扔出了窗外。

粽子滚落在地上，散开了。

我看着地上的粽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强，你有病吧？”

“你有药啊？”

李强指着后座：“你坐后面去，别在副驾碍眼，系统说你影响它视线。”

“我是你老婆，我不坐副驾谁坐？”

“爱坐不坐，不坐滚！”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指指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后座车门。

坐了进去。

后座倒是没有加热，也没有勒人的安全带。

但是冷。

出风口对着我吹冷风。

我把羽绒服裹紧。

李强发动车子。

一路上，他都在跟那个系统聊天。

“宝宝，给我讲个笑话。”

“宝宝，给我放首歌。”

“宝宝，你真聪明。”

叫宝宝的系统，声音越来越像真人。

甚至带着喘息。

“主人，前面有测速，慢一点哦，人家怕怕。”

“主人，你握方向盘的手真有力。”

李强听得如痴如醉。

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把手伸向副驾驶的座位。

在虚空中摸索，像是摸着一个人的大腿。

我坐在后排，看着他的背影。

觉得无比恶心。

天快黑的时候，又到了一个服务区。

李强把车停在角落里。

“今晚就在车里睡，赶路太累。”

“离家就剩一百公里了，开回去睡不行吗？”

“不行，困了，危险驾驶。”

他把驾驶座放平。

副驾驶的座位也自动放平了。

两个座位拼在一起，像是一张床。

中控屏发着幽幽的蓝光。

李强躺在上面，侧着身子，面对着副驾驶的空位。

他对我挥挥手：“你在后座凑合一宿。”

“这么冷，会冻死的。”

“车里有恒温系统。”

确实，前排很暖和。

后排却像冰窖。

我缩成一团。

看着李强。

他闭着眼睛，手搭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嘴里喃喃自语：“宝宝……”

我没睡着。

半夜，我听见奇怪的声音。

滋滋的电流声。

夹杂着女人的呻吟。

很轻，很压抑。

是从音响里传出来的。

李强的身体在颤抖。

他在动。

对着空气。

对着那个发烫的副驾驶座椅。

我捂住嘴，不敢出声。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见中控屏亮了一下。

李强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像在抚摸她的脸。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