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部的刘经理站起身,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走过来,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按在我肩膀上。
“小林,你体谅体谅大家。公司出钱组织活动不容易,王总也是一片好意,想让大家玩点刺激的,增进感情。你这一不去,搞得大家都要多出钱,气氛多尴尬?团队,讲的就是个凝聚力,别让大伙儿为难嘛。”
“刘经理,是我的命重要,还是这一千块钱重要?”我甩开他的手,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万一我在上面出了事,你们谁能负责,公司、老板、还是你们!”
我环视一圈,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李姐,那个平时总笑眯眯说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的财务主管,此刻正摆弄着手机,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面上还带着不耐烦的神情。
小张,之前和我一起加班做项目的技术员,此刻也别开了脸,盯着窗外。
老板见软的不行,便打算直接来硬的。
直接对工作人员说:“把装备直接给她,出了问题我们自行负责。”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套安全装备,眼神闪烁不定。
我坚决不接,场面僵持不下。
其他游客已经开始围观,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老板突然提高了音量:“林乔,你今天要是不上去,年后也就不用来上班了!而且我保证,你在业内再也找不到工作!我会亲自去跟业内的朋友们打电话,我倒要看看,哪个公司敢用一个如此自私、不合群、动不动就拿身体说事来要挟领导的员工!”
我的心沉了下去。
老板居然拿我的工作来威胁我!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支付昂贵的药费和每月的复查。
但比起工作,生命显然更重要。
周围的同事此刻都鸦雀无声。
他们的眼神已经从不满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回避——是怕引火烧身,还是潜意识里已经认同了王总的逻辑:用一个人的“服从”,来换取集体的“利益”?
“王总,如果我今天玩了,可能真的没有明天了。”我尽量保持平静,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啊,你也可以不参加,那现在所有人都来交一下这次活动的费用,一人1000块。”
这下子,同事们又全都急了。
“均摊?凭什么啊!”一个不满的声音刚刚冒头就被更多纷杂的议论淹没掉了。
“林乔,你不能这么自私啊!大家都能玩就你不能玩,你是有多金贵啊?”
“林乔,别那么固执了,就你不玩的话你也太不合群了。”
“心脏病真的没那么多事的,我舅妈也有心脏病,她去年还去玩跳伞了呢!”
所有的议论,最终都化作了投向我的、或明或暗的视线。
那视线里没有同情,只有评估、不满,以及被牵连的恼怒。
我像被突然置于聚光灯下的异物,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心脏不堪重负地咚咚撞着胸腔。
心脏感到一阵窒息,不仅仅是情绪上的,更是生理上的。
我的原则,我的健康,我生命的底线,在所谓的“集体利益”和“领导权威”面前,轻飘飘得像一张可以随手撕碎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