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回来,他们带回两个打包盒,随手扔在茶几上。
陈刚一边解领带一边说。
“行了,别闹脾气了。”
“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是热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肉,还有半盒剩饭。
这分明是他们在饭局上吃剩下的。
却当成恩赐带回来给我。
要是以前,我会把这些剩菜热一热,当成第二天的午饭。
但现在,我端起那两个盒子,当着他们的面走到门口。
手一扬,连盒子带饭,直接扔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既然是剩饭,就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陈刚的脸瞬间涨红,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王兰!你是不是疯了?”
“不想过就直说,别在这阴阳怪气!”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啊,我确实不想过了。”
“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大概是我昨天扔剩饭的举动真的震慑到了他们。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陈刚似乎意识到这次我不像是在开玩笑,态度软化了一些。
第三天晚上下班,他提着一个礼盒回来了。
“老婆,前几天是我态度不好,工作太累了。”
“你别往心里去。”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托朋友买的最新款,特意送给你赔罪的。”
看着那个扎着蝴蝶结的盒子,我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波澜。
这么多年了,他从未送过我像样的礼物。
连结婚纪念日都记不住。
难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真的转性了?
懂得心疼我了?
我颤抖着手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期待着或许是一条围巾,或者香水。
然而,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指尖冰凉。
那是一台破壁机,闪着光。
陈刚还在一旁介绍着它的功能。
“这机子马力大,打豆浆、做鱼汤特别方便。”
“都不用吐刺。”
“以后你给我们做早饭就省力多了。”
“还能给明明打果汁喝。”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所谓的“赔罪”,所谓的“心疼”。
不过是为了让我这台“机器”,能更高效地伺候他们。
我看着那台破壁机,突然笑出了声,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陈刚被我笑得有些发毛,皱着眉问。
“你笑什么?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我擦干眼泪,把那台机器推回他怀里。
“不过这东西太高级了。”
“我这种只会做饭的黄脸婆配不上。”
“你还是留着送给你公司那个新来的女实习生吧。”
陈刚的脸色瞬间变了,跳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我跟小刘清清白白!”
“你别在这捕风捉影!”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小刘小张,只是随口一诈。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看来我的直觉并没有错。
也是,像我这样不仅老了,还总是生病的女人。
确实没吸引力了。
陈刚觉得丢了面子,把破壁机摔在沙发上。
“不可理喻!”
“我看你就是在家待废了,脑子里全是浆糊!”
说完,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去,留下满屋子的寂静。
没过多久,陈明回来了,手里提着面试用的西装袋子。
他根本没问家里为什么气氛这么僵。
也没问我和他爸怎么了。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妈,我那件白衬衫呢?明天复试要穿。”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握着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
“在脏衣篓里。”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陈明愣住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在脏衣篓?妈你知道那衬衫不能机洗吗?我要手洗的!”
“明天一早我就要穿,你现在不洗难道让我穿着脏衣服去?”
他指责我。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心如刀绞。
“你有手有脚,二十四岁的人了。”
“连件衬衫都不会洗吗?”
“那是你的面试,不是我的。”
“想穿干净的,就自己去洗。”
陈明气得把包往地上一扔,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妈你是不是疯了?”
“这两天家里被你搞得鸡飞狗跳还不够吗?”
“不就让你洗件衣服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胃里一阵翻搅,腥甜味涌上喉咙。
我不想在他面前失态,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