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了一辈子鱼头,儿子竟然真以为我爱吃那全是刺的东西。
每次全家人其乐融融地分食鲜嫩的鱼肉,总会把那堆没人要的鱼刺和鱼头推到我面前,理所当然地说:
“妈,这是你最爱的,都归你。”
看着丈夫和儿子那副习以为常的嘴脸,我突然觉得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这次,我把那盘鱼头倒进了垃圾桶。
当着他们的面,给自己点了一份刺身外卖。
面对错愕的父子俩,我笑着擦了擦嘴。
“以后这种福气,你们爷俩自己享吧。”
这个家,谁爱伺候谁伺候,反正我是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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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看着我把鱼头倒进垃圾桶。
丈夫陈刚皱着眉,筷子停在半空。
“你今天又是抽哪门子风?”
“那是三十多块钱买的鱼,说扔就扔?”
儿子陈明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妈,你更年期是不是又到了?”
“想博关注也换个新鲜点的招数吧。”
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把鱼头捡起来洗洗。
哪怕心里再委屈,也会笑着说“手滑了”。
然后躲进厨房偷偷掉眼泪。
但今天,我擦了擦嘴,看着那盒刺身。
那是我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
第一次没给他们留一口。
“以后想吃鱼头自己买。”
“这垃圾桶里的,谁爱捡谁捡。”
说完,我没看他们,转身回了卧室。
“砰”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陈刚压低的声音。
“别理她,就是闲的。”
“晾她两天,没人伺候就知道错了。”
“就是,爸你也别惯着。”
“我明天还有面试,懒得听她唠叨。”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
胃部传来一阵绞痛。
我颤抖着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瓶没有标签的药瓶。
倒出两粒咽下去,连水都没喝。
味道在喉咙里蔓延。
这一夜,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求和。
第二天一早,客厅里传来陈刚翻箱倒柜的声音。
“王兰!我的蓝衬衫呢?你昨天怎么没给我熨好?”
“妈!我手机充电器哪去了?”
“你打扫卫生是不是又给我乱收了?”
我在卧室里听得清清楚楚,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以前这个时候,我早就做好了早饭,把衣服熨好。
甚至连牙膏都会给他们挤好。
可现在,我只是看着窗外的晨光。
外面折腾了半天,大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父子俩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我走到窗前,看着他们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
那家店的包子皮厚馅少,是他们以前最爱去的。
记得确诊胃癌晚期的那天,我也是看着他们走进那家店。
那时候我刚从医院回来,攥着诊断书,脑子一片空白。
本想回家寻求一点安慰,却看到他们在店里有说有笑。
陈明考上了心仪的公司,陈刚升了职。
爷俩正在那庆祝。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陈刚把包子里的肉馅夹给儿子。
而我,只是站在街角,看着他们。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我的回忆。
是微信提示,我点开一看。
是陈明发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路边的一只流浪猫。
“家里有个老佛爷真是难伺候。”
“一大早就摆脸色,也不知道给谁看。”
底下还有陈刚的点赞,以及几个亲戚附和的评论。
“女人嘛,就是不能惯着,越惯越来劲。”
“可能是更年期综合征,过几天就好了,多担待点。”
看着这些字眼,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我用小号点了个赞,然后把这张截图保存了下来。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看他们的动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