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我日日念着他,甚至又偷偷翻出去好几回,却再没碰见过,心里空落落的。
几日后,父皇召我去御花园。
说新科进士们正在曲江池畔宴饮,让我悄悄去看看。
“昭元,你总要成婚的。父皇为你挑了几个家世品貌都不错的,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我兴致缺缺地抬头,目光扫过御花园中那些身着进士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然后,我看见了那张脸。
在琼林宴的角落里,他独自一人站着,面容清隽,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积极地向皇室成员敬酒攀谈,只是安静地看着池中的锦鲤,神色平静。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的心猛地一跳。
“父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要他。”
父皇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云褚?此子才学确实出众,本是状元之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容貌过于出众,朕怕惹人非议,便将他的名次往后挪了一位,点为探花。”
父皇沉吟道,“而且,云家世代清流,云褚此人,心气颇高,志向远大。若尚公主……”
“我不管。”我固执地说,“我就要他。”
父皇看着我,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若真喜欢,父皇便成全你。”
大婚那日,满室的红烛烧得正旺。
我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上,听着门外宾客的喧闹渐渐散去,终于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秤杆探入盖头下方,缓缓向上挑起。
烛光流泻进来,我先看见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然后我看见了他的脸。
大红的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如远山。他看着我,唇角微微上扬,温润如玉。
“是你呀。”
“能尚公主,此乃云褚此生之幸。”
我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耳根却无可抑制地烧了起来,一直烧到脸颊。
云褚待我极好,好到宫中的嬷嬷私下都说,从未见过驸马对公主如此用心的。
晨起时,他会亲自为我描眉。最初手法生疏,画歪了几次,我对着铜镜笑得前仰后合,他也不恼,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用湿帕子轻轻拭去,重新来过。
他知道我畏寒,秋日刚到就嘱咐下人将地笼烧起来。我有时做噩梦惊醒,他总是第一时间点亮床头的灯,将我揽入怀中轻拍后背,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哄我入睡。
我躺在他怀里,看着话本里说皇家难有真情,我笑的得意,我明明就拥有了最真切的情意。
原来,都是假的。
“公主,今日有宫宴,驸马问您何时出发。”侍女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我看了看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脖颈上的痕迹已经遮掩得看不出了。
“告诉他,我即刻就好。”
走出房门,我看见云褚已经等在院中。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
我看着他走近,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转身就往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