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和程诺结婚当天,婆婆送给我的玉佛。
婆婆信佛,说是特意为未来的儿媳妇求来的,可保佑我未来平平安安。
结婚七年,我从未取下,就连洗澡也从不离身。
现在却出现在婆婆身上。
一股烦躁之意渐渐席卷了他。
他拿出手机,上面依然停在他发过去的那几条消息上。
我没有回复。
结婚七年,我们不是没有吵过架。
但再生气,只要关乎婆婆的事,我们总会将争吵放在一边。
他知道我拿婆婆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可从婆婆出事到现在,已经快五个小时了,交通再怎么拥挤,我也应该赶到了。
更别提,我连玉佛都不要了。
他给我打电话,房间里传来空荡的忙音。
婆婆听到忙音抬头,急忙捂住程诺的手,眼眶再度红了:“别吵夏夏,夏夏睡着了……”
唐潇潇好声好气安抚她:“好,让秦姐安心睡,赶紧吃饭吧。”
程诺向唐潇潇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走出门,笑容立刻垮下来。
我看着他一遍遍拨打我的手机,脸上渐渐覆上一层层寒霜。
一边打,一边一拳拳打在旁边的墙上。
手上擦伤越来越多。
我无奈的摇摇头,想告诉他没用的。
最后拿出手机,犹豫许久,编辑着:我真的死了……
不管他信不信我,这是我能告诉他的最后一件事了。
可信息还没发出去,就见那边接通了。
“叫秦夏起来接电话!”
这通电话打给了保姆。
那边沉默着没有回应,程诺皱眉:“她不在家?”
“啊,不是……”
保姆认真地回答,“先生,太太说昨天是重要的日子,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谈,所以放了我们一天假期让我们回家。”
程诺握着手机呆住了。
他才恍然想起昨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纪念日。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太很早就给您发了短信啊,您没收到吗?”
我看着他用错愕的表情回头翻看聊天记录,却找不到消息。
我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我苦笑着。
原来,他根本没有收到这条消息。
怪谁呢,怪我不会说话,不能打电话通知他,只能发消息约他回家,又这么恰巧被人删掉了。
“你说她在家里等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程诺匆匆挂了电话,神色缓和些许,找出我的聊天框:
“没有及时赶回去是我不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城西那边突发火灾,我赶回来时市中心又发生大火,一直忙到现在还在陪着妈。”
等了许久也没见我回复,他渐渐不耐:
“能不能别闹了?你到底想怎样?不就是八周年纪念日吗?回头我给你补一个就是了,我现在很累,实在没心情哄你。”
“我知道你没睡,赶紧给我回消息,唐潇潇都知道陪着妈,她一个非亲非故的比你这个当媳妇的人都要贴心。”
“要不是你耍小性子,妈怎么可能会陷入危险?”
“只要你过来好好谢谢唐潇潇,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屏幕里的信息,手指攥紧又松开,想解释,又是徒劳。
怎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呢?
我在心里回答他。
我们不会有八周年纪念日,也不会有未来了。
消息一条条发过去,皆石沉大海。
他气愤的摔了手机,回到屋里,婆婆已经睡下,他看着婆婆,却根本睡不着,睁眼到天亮。
程诺看着手机空空如也的消息,一夜未睡的疲惫加上我的忽视,让他的理智也维持不住了:
“我一遍遍容忍你,可你实在是不识好歹!”
“妈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一句问候都没有,根本不配当她的儿媳妇!”
他脸色铁青,抿着唇,指尖缓慢,又坚定地打出几个字:
“我们离婚!”
看到这几个字,我的心脏仿佛被冻结了。
明明感受不到温度,寒意却从四肢百骸渗出来。
他曾说,程家祖训,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生。
哪怕我们之前因为唐潇潇冷战半个月,吵到情绪最上头的时候,他也没跟我提过离婚。
我笑笑,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抬手,将最后一次机会用掉。
手机震动,是特别关注的消息提示音。
程诺眼神一亮,拿起手机,正要点开,迎面却慌慌张张跑来一个队员。
“队长!昨夜天黑,没来得及清理火灾现场,今天清理的时候,我们才挖出一具遗体!”
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与此同时,保姆的电话也适时响起:
“先生!你和太太在一起吗?我昨晚看到监控太太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