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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地舔了舔干涩的嘴角:

“家用就是每个月给家里交生活费。怎么,大姐小弟,你们也想要吗?”

周灿和周天赐面面相觑,立刻噤若寒蝉。

我爸轻咳几声,想要把旧事掀篇,就此揭过。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既然拆迁款已经公平的分完了,你们也别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灿灿天赐陪我看春晚,冉冉帮你妈把碗刷了。”

我攥紧了拳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一样,不吐不快。

二十六年来,我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在家里说话:

“这房子是奶奶留给我一个人的,凭什么我一分钱都分不到!”

六年前,奶奶还在世。

那年爸妈做生意赚了点小钱,买了套商品房,买了不少金首饰。

爸妈把房子过户给弟弟,把金子全给了姐姐。

不给我的理由也很可笑。

妈妈说我会算计,我越想算计,她就越要让我一无所有。

我跟爸妈大吵了一架,哭着离家出走。

是奶奶拿着手电筒,在深夜的街道一遍遍寻找。

她走了很久,问了许多人,夜盲症的双眼拼命瞪大。

终于在街角的玉米摊前,找到了饿得发晕的我。

奶奶给我买了玉米,又把我带回了她家。

在奶奶家,我度过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寒假。

后来奶奶去世,字都不识的老太太竟然托村长立了遗嘱。

老家那栋小破院子,留给她的小孙女周冉。

她一直记得,一直记得家里只有我没分到东西。

她就把她唯一拥有的,分给了我。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房子,凭什么我一分钱也分不到!

‘啪’。

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我捂着脸,齿根酸疼,脸更是像着火了一样。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恨恨骂道:

“怎么没分给你?都说了给你免房租,你就那么贪心,算计个没够!”

爸爸也不耐烦地跟着附和:

“是啊冉冉,我们做的已经够公平了。你弟你姐都没意见,怎么就你有意见?”

“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我悲哀地笑了。

他们要钱有钱,要爱有爱,当然没意见。

可我呢,连奶奶留给我的最后倚靠都没了。

事情就这样被揭过了。

爸妈像没事人一样,他们一家四口穿戴整齐地出门。

门扉扣上前一刻,我爸随口交代道:

“我们去看打铁花,反正你也不亲我们,就别去了。”

“留下来帮你妈把碗刷了。”

我看了一眼乱糟糟的水槽。

这一次,我没有选择逆来顺受。

我麻利地起身,收拾走自己的全部行李。

第二天,我开始咨询律师,怎样才能拿回属于我的财产。

律师很专业,给我提供了很多的建议。

我听她的,着手开始收集证据。

可意外总比明天先到。

医院寄来的体检报告,给了我重重一击。

我哆嗦地给妈妈打去电话。

关机。

我找回家中,邻居却告诉我他们把房子卖了,搬去了新家。

搬家,又瞒着我。

我麻木地跟邻居道谢,然后顺着她给地址,一路找到爸妈新家。

开门后,我妈发现是我,嘴角立刻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哦呦,不是翅膀硬了要跟我们分家嘛,怎么死皮赖脸又找上门了?”

“你想搬进来住可以,先把这两个月欠下的家用补上。”

我心尖一颤。

两个月不见,妈妈不说想我。

开口第一句,就是要家用。

见我呆愣愣的,我妈很快没了耐心。

她烦躁地把我往门外推。

“多大岁数了还想算计父母的房子白住,不知羞!”

推搡间,病历单从我的包里掉了出来。

看到病历单的那一刻,我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啊啊啊啊!”

听到动静,爸爸他们也忙赶了过来。

几人传阅过病历单后,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