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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岚!你在做什么!”

​沈修瑾冲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他用力推开我,小心捧起江映雪红肿的手腕,看向我时,眼中满是厌恶。

​“你简直不可理喻!映雪好心来帮你布置,你竟然下这样的毒手!简直就是个市井泼妇!”

​江映雪顺势倒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沈郎,别怪姐姐,是妾身不好,妾身只是觉得那些兵器太危险,怕伤了人……姐姐也是一时生气……”

​沈修瑾心疼地哄着怀里的女人,对我则是怒不可遏。

​“既然你不知悔改,家中事你也别管了!”

​他伸出手,理直气壮地命令我。

​“交出对牌和库房钥匙!立刻给我滚去偏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我看着眼前这个是非不分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涟漪也彻底平息。

​象征沈家主母权力的钥匙,被我随手扔在地上。

​就像是我们多年的情分,碎得彻底。

​“拿去。”

​我捡起地上的红缨枪,细细擦去灰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偏院四处漏风,寒风呼啸着灌进来。

​我擦拭着红缨枪,思绪恍然飘回了三年前。

​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雪。

​我跪在朱门前,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眉上结满了白霜。

​父亲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马鞭,气得浑身发抖。

​“青岚!你糊涂啊!那沈修瑾眼神虚浮,脚步轻飘,言语间尽是钻营之意,一看便是贪慕虚荣之辈!绝非良配!”

​母亲哭红了眼,拉着父亲的袖子,却对着我狠心道:

“岚儿,顾家世代忠烈,最看重的就是人品风骨!你若执意要嫁给他,那便不再是我顾家女!家中大门,你也别想再进!”

​彼时,我满脑子都是沈修瑾在桃花树下为我画眉的温情,还有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向往。

​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在雪地上砸出血印。

​“女儿不孝!沈郎才华横溢,只是怀才不遇。女儿信他,定不会负我。”

​我毅然决然转身,断了与家中的联系,用嫁妆铺路,一步步将他捧上了探花郎的位置。

​如今看来……

​是我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两日后。

他们再次来到偏院,沈修瑾止不住想炫耀。

​“今日诗会上,映雪作了一首《将进酒》,惊才绝艳,连太子太傅都赞不绝口!”

​江映雪娇羞地低下头:“沈郎谬赞了,妾身只是偶有所感,随口吟诵罢了。”

​沈修瑾越发得意,开始含沙射影。

“你要有半分映雪的才情就好了,不然实在拿不出手啊!”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江映雪摇头晃脑地吟诵。

​我没忍住,发出了极轻的嗤笑声。

​“你笑什么?!”沈修瑾脸色一沉。

​“确实好诗,豪迈奔放,气吞山河。”

​我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

“‘斗酒十千恣欢谑’,本朝律法严禁私酿,市面上一斗酒不过百文,这‘十千’的物价,你是从哪听来的?”

江映雪脸色一白。

​“最可笑的是……”

​我看向沈修瑾,眼底满是嘲弄。

“夫君自诩才高八斗,难道听不出它的平仄韵律,乃是古韵,与今人并不同吗?若这真是她作的,怎会连基本的格律都讲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