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
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我就知道你是因为考研那事记恨上我了!你们都是知识分子,我一个小学毕业的哪懂这些?”
“怨我,我没本事,我没给你铺好路行了吧?”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从你妈手里抢下你的抚养权!”
“养恩哪有生恩重,我这是给自己养了个仇人出来!”
他说一句打自己一巴掌。
就像以前每次看见我的反抗时一样。
清脆的耳光声很快引起了来往同学的注意。
若是以前,我早就已经因为体谅他离异后独自带女儿的艰辛,一次次妥协于他的控制之下。
或者是怕丢脸,不得不做他的帮凶,一次次帮他杀死那个弱小且无助的自我。
可现在,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着他为了逼我妥协不惜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制造荒谬。
看着他为了让我不脱离掌控不惜用自揭伤疤的方式卖惨博同情。
这样的场景已经在我脑子里出现过很多次了。
我抬手,在他慢慢燃起喜悦的眼神中指了指学校对面的一家餐馆:
“他家最近搞了个活动,扇耳光可以抵扣十块钱代金券。你吃完饭就回去吧!”
他罕见地愣住了。
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目送我的身影渐渐走远。
临近毕业的几个月总是沉闷且高压的。
于是任何一点八卦都像滴落滚油的水珠,瞬间蔓延至每个焦灼的角落。
那天我爸在校门口和我对峙的经过不知道被谁拍下来传到论坛上,一时间,我和我爸的关系已经进化了好几个版本。
金主与金丝雀、痴情已婚男人和绝情小三、成功老板与物质拜金女……
每一版的故事都精彩至极,食堂里多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与此同时,我的论文进行到关键时期,于是我只能将自己的户口本打码上传到论坛自证清白。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精力。
盛暑过后,我在杭市租了房子,找了份离家近,收入还不错的工作。
入职前两周,我回了趟家。
因为奶奶即将迎来她的八十大寿。
我得回去,给这个代替妈妈从小养我长大的奶奶送上一句“长命百岁。”
我爸知道我会为了奶奶妥协和他见上一面。
他笃定地认为只要我们再见上一面,我就会改变主意。
所以,他提前买好了很多我爱吃的菜,早早等在家里。
宾朋满座,合家欢聚的日子里,我爸成了饭桌上第一个醉倒的人。
他拉着我大爷的手,泪眼婆娑:
“大哥,我没用啊!当年风光的时候谁跟我都是掏心掏肺,现在落魄了都来踩我一脚。就连我亲生的闺女也跟我离心。”
“她三个月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这些年我就没办好这么一件事,她心里就把我当成了仇人!”
“还是怨我没用,当爹的连路都没给姑娘铺好,还有什么脸面让她叫我一声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