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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护甲,眼底的寒意散去。

【不错,没吓得乱叫,也没急着攀咬旁人。若是那些个冒领功劳的小蹄子,这会儿早就吓尿裤子招供了。】

我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在诈我。

这皇后的性子,果然喜怒无常,深不可测。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只想当咸鱼保命。

“都退下吧。”

皇后挥退了想要动手的嬷嬷,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你,跟我来。”

我跟着皇后,一路走到了她的寝殿。

她挥退了所有人,我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她将那把扇子放在桌上,心里的声音却已经翻江倒海。

【这丫头胆子不小,但手艺是真好。来历定要查清,若真是可用之才,留在身边,倒是一大助力。】

我心中稍定,看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我因献扇有功,被提拔成了坤宁宫的二等宫女,月钱翻了三倍,还不用再干那些粗重的活计。

春禧气得脸都歪了,却又不敢在皇后面前发作,只能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我一概不理,只管做好分内事。

这天,我奉命去给慈宁宫的太后送皇后亲手抄的佛经。

穿过御花园时,正巧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玄色锦袍,懒洋洋地斜倚在亭子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正出神。

他身形颀长,侧脸线条流畅而俊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哪怕是在这皇宫里见惯了帅哥美女,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实在好看。

纵然是我这种眼里只有钱的人生观,也因他歪了一歪。

可能看到我注视着他,他一双凤目扫来。

我立马低头不敢多看。

到了慈宁宫,我将佛经交给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正准备告退。

却听见里头传来太后长长的叹息声。

【唉,哀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皇帝都许他当个富贵闲王了,他倒好,整日斗鸡走狗,不务正业。】

【眼看都二十了,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哀家给他物色了多少名门闺秀,他一个都瞧不上。】

【皇帝无子,太庙里的香火眼看就要断了,哀家还指望着老七生个儿子,好过继去当太子。】

【听说他身患隐疾,对女子根本不行!】

【如今哀家也不求什么门当户对了,哪怕是这宫里的小宫女,只要有谁能让他收心,点了头答应成亲,哀家立时就赏她一座京城的四合院,再给她抬成侧妃!】

闲王的婚事是太后最烦恼的事,这人尽皆知。

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能为了闲王的事,拿出京城的四合院!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了那个院子,我娘和弟弟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我说服自己,出宫之前,再捞一笔。

正想着,一个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只雪白的波斯猫,对皇太后的大宫女笑道。

“我刚得了只好猫,你看母后会喜欢吗?”

他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下意识抬头看去。

这不就是刚才在御花园里看书的那个俊美男子吗?!!

他就是太后心声中的,有男疾的闲王赵承稷?

为了那套四合院,我心一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婢斗胆,愿为太后分忧,解闲王殿下拒婚之结。”

话音刚落,殿内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闲王赵承稷抱着猫的手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挑眉看我。

而原本慈眉善目的太后,此刻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欣喜。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透出令人胆寒的精光。

“哦?”太后声音不辨喜怒,“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口气倒是不小。”

我正想解释,脑海里却突兀地响起了太后冰冷的心声。

【这丫头面生得很,并非慈宁宫的心腹。哀家刚才不过是在心里念叨,并未宣之于口,她是如何得知的?】

【莫非是皇后派来试探哀家的?还是说她是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若她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便留不得她了。】

这一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

太会揣摩上意,往往就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