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们在帐篷外说话,以为我睡着了。
妈妈说:“带着她走不动,哪还有时间拍纪录片?”
第二天早上醒来,帐篷已经拆了。
他们不见了,水壶也没了。
海拔四千米,我饿得蹲在路边啃草。
草根是苦的,嚼久了,舌头都是麻的。
后来,一辆摩托停在我面前。
骑摩托的人染着一头黄毛,皮夹克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摘了头盔,蹲下来看我。
“小孩,你爸妈呢?”
“走了。”我说。
他看了看公路两头,又看了看我脚边被啃秃的那一小片草。
“你在这等多久了?”
“两天。”
他没再问。
把头盔扣在我脑袋上,一把将我拎上后座。
“走,先吃饭。”
“许总?”
小周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回过神,合上计划书。
“撤回本轮五千万投资款。”
“行业内永久拉黑。”
办公室迎来一阵诡异的安静。
张健勇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许总,林经理说会给我们拨款五千万。”
“他权限没我高,在诚远,我说了算。”
“撤销投资至少需要一个理由。”
“评估报告我会让人发给你们。”
“我们公司哪里有问题,您可以当面指出来。”
王静芳的眼眶已经红了。
“许总,我们平台有几百名员工,背后是几百个家庭。还有那么多等着救助的走失儿童、那么多还没团聚的家庭……”
她声音发颤。
“要是我们夫妻哪里得罪过您,您直说。”
我看了他一眼。
“张总,王总。”
我翻开面前的评估表,拿起笔,一字一句写下去——
【创始人诚信存在重大道德污点:遗弃亲生女儿。】
写完,我把表格转过去。
张健勇的脸色变了。
“许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健勇声音沉下来,
“您说我们遗弃亲女?证据呢?”
“就凭您一句话?”
王静芳抬起头,泪眼婆娑,
“您知道这种话传出去,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信誉......”
“商业价值和创始人诚信,从来不是两回事。”
我站起来,合上文件,
“这个项目,我不通过。”
张健勇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截。
“好!既然许总看不上我们,那我们也不强求!”
他带着王静芳和团队愤然离场。
门被摔得震天响。
小周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许总,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他们声望很高,官媒刚表扬过,现在驳回,外面会怎么说……”
“那就让他们说。”
我走出会议室,董事会老方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小许,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语气不善。
“AI寻亲是政策风口,人家粉丝五百万,商业价值摆在那儿。你一句话就否了,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
“我会向董事会汇报。”
“你——”
老方噎了一下,“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但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手机上弹出一条热搜。
#资本恶意打压打拐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