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周聿衡堵在剪辑室门口。
我刚导出第一版,一推门,差点撞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
“找你吃饭。”
“没胃口。”
他低头看我几秒:“这几天很忙?”
“嗯。”
“忙到我消息半天回一个?”
我绕过他往前走。
“不是回了吗?”
卫衣帽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
我差点被勒得咳嗽。
“周聿衡!”
他把我拽回去一点,皱眉看着我:“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
“那看着我说。”
我真抬头看他:“没有。”
他明显不信。
过了一会儿,忽然问:“唐妍跟你说什么了?”
我心里一紧。
“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话该我问你。你这几天三句话离不开她,她找没找我、她去不去、她又说了什么。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她。”
我张了张嘴。
电话恰好响起来。
屏幕上就是唐妍的名字。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接吧,我先回宿舍。”
“许栀。”
我没回头。
走到楼下时,手机震了一下。
周聿衡:【周五别跑。】
我看了很久。
回:【好。】
周五晚上,放映厅坐满了人。
唐妍穿着白裙子,长发特意卷过,口红也是我陪她挑的。
她看见我,先把相机塞回来。
“说好了啊,他答应以后,第一张合照你拍。”
我接过相机。
“知道。”
七点差五分,周聿衡来了。
一进门就在找人。
我几乎是下意识低头。
等再抬眼,他已经被同学拉到第二排坐下。
灯灭。
最后一支片子开始播放。
第一帧,是雨天。
周聿衡撑着伞从雨里走来,唐妍笑着钻进去。
他抬头看镜头。
笑。
第二帧,是春游。
唐妍扭脚,他背她。
走出没几步,他又回头看镜头。
第三帧,是篮球场。
唐妍递水。
他没接,却朝镜头看了过来。
这些画面我看过不知道多少遍。
第一次剪在一起。
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周聿衡好像真的,每一次都在看唐妍。
音乐到了高潮。
屏幕慢慢浮出最后一句话。
【周聿衡,我喜欢你。】
【——唐妍】
灯亮的一瞬间,整个放映厅都炸开了。
“答应她!”
“在一起!”
“周聿衡!”
唐妍抱着花走到他面前,脸红得厉害。
“周聿衡,我喜欢你挺久了。这些镜头都是我自己挑的,我一直觉得,你对我也有一点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
“所以,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我站在最后一排,把镜头对准他们。
手很稳。
至少取景框里看不出我在抖。
周聿衡没接花。
他只是抬起头。
越过唐妍,越过前面一排排人,准确地看向我的镜头。
起哄声渐渐小了。
唐妍脸上的笑也开始挂不住。
“周聿衡?”
他终于开口。
“唐妍,你可能误会了。”
整个放映厅突然静下来。
唐妍僵在原地。
“什么?”
周聿衡却没再看她。
视线还落在我身上。
“许栀。”
我整个人一下绷紧。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
“这些镜头都是你拍的。”
“你不会真以为——”
“我每次看的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