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擅长跟人聊天。
在此之前,我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学习和兼职。
在学校以及外出竞赛获得的奖学金,连同兼职的收入。
大半都要上交给父亲。
还只能说是学校男同学给我花的。
因为这是父亲和奶奶准我上学的出发点。
让我在学校跟人要钱。
回家给他买酒吃。
幸好我们村没有学校。
只能走两三个小时的山路去镇里上学。
小学时我才能每天陈课余时间。
捡纸皮水瓶和废铁,到回收站卖钱。
学杂费和住宿费因为贫困补助得以免除。
只需要挣够每天的饭钱。
额外的自己偷偷藏起来一小部分,大半上交。
交得少了他会打人。
第一次交钱我没有经验。
藏起来一半,只给他十块。
他嫌我没用。
甩了我一耳光。
我失聪半个月才恢复。
但我没有妥协。
第二次回家只给他五块。
谎称给我钱的人嫌弃我脸肿,耳朵还听不清,就不乐意多给。
他气得又想打我。
但还想着我能从外头男人那里给他挣钱花。
没再对我动手。
却把我妈狠狠打了一顿,打折了一条腿。
我吓得大哭。
死命拦在妈妈身前。
抱着她哭嚎,我会拿更多钱回来,别打我妈。
那之后我更努力捡垃圾。
为了交上足够的钱让他别再打人。
也为了能自己攒钱。
早日带我妈离开那个烂透的家。
二年级开始,成绩好的学生有参加竞赛的资格。
同样继承到我妈双一流大学状元,硕博连读的天赋。
我一直是第一名。
竞赛也是。
能到手的钱也更多。
刚上中学时。
看见报纸上说,高考状元电视台会上门采访。
还有顶尖大学老师到家里抢人。
我看到了带我妈一起离开的希望。
直到初三又考了全市第一。
省里学校的老师到我家邀请我去省里读高中。
父亲大发雷霆。
说我阳奉阴违不务正业,不好好找男人要钱补贴家里。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像我妈一样还不是被拐来山里给他生孩子。
上学后我就怀疑我妈是拐来的。
这是第一次他亲口承认。
也是那一天,我知道村里绝大多数女人都是被拐来的。
这家锁着的疯子,那家关着的傻子。
跑到镇上甚至县里,又被打断腿带回来关地窖里,每天都有男人排着队进出的......
我必须要读书,见识更大的世界。
找到真正能救出我妈,救出这些无辜女人的法子。
我不是没想过报案。
一次餐馆兼职时,看到打拐节目。
都说这种类型的案子,通常需要跨省调人来才能办。
我需要去更远的地方。
求助绝对跟这片地域毫无瓜葛的人。
父亲因我当状元不准我上学。
要把我卖给往山里拐人的人贩子。
我才十六。
他说能生了。
没办法,我只能跟他算账。
他把我卖给人贩子,顶了天只能拿五六万。
还是一锤子买卖。
但我上高中找到有钱人,不止能拿到更多彩礼。
婚后还能往家里拿钱。
把他们接到城里,过有钱人的日子。
他心动了。
不是盼着进城。
只让我结婚后也要养着他,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