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徐明枝的后背碰到墙，我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翠香，带三公主下去好好收拾收拾，不知道的以为钟粹宫养小乞丐了。”

徐明枝愣了一下，一双在脏兮兮的脸上还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你真要养我？”

我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一股血腥气涌上我的喉咙，再说这血要咳出来了。

翠香把徐明枝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洗干净的模样了。

不过还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我一抬眼，翠香便轻声道:“三公主的头发太久没梳了，打了许多结，想着这几日慢慢梳理，不然要都剪掉了。”

徐明枝还噘着嘴，离我老远。

“把我那把剪子拿来。”

翠香有些惊讶。

“主子，要剪掉吗？”

徐明枝那副倔强的样子也破了功，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言语间尽是急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剪我的头发！”

我可不管那些，翠香把人拉到我身边，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下面的那些打结的地方剪的干干净净。

“这样看着才利索，你母后死翘翘了，你爹不管你，我想剪就剪。”

我嘴角勾起，暼着铜镜里徐明枝气得通红的脸，心情更好了。

“除了这个你还要怎么折磨我！来吧！”

徐明枝挣脱出去，却没像一开始站的那么远。

一脑袋头发像是炸毛的狗一样，人也气哄哄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去给我熬药吧。”

“你方才不是喝了一碗，怎么又要喝！真是个病秧子！”

徐明枝下意识开口。

翠香却面色一变，声音更是尖利。

“不许胡说！”

徐明枝被吓得缩了下脖子，眼睛湿漉漉的。

我咳了两声，拍了拍翠香的手。

“没事，她说的对，你带她去熬药吧。”

翠香周身的气氛都变得冷了下去。

徐明枝跟在翠香身边，是今日最乖巧的一次。

两个人出去没多久，皇上从殿门走了进来，坐在我的床边。

我依旧懒懒的歪在床上。

皇上的手放在我手上，眉毛皱的紧紧的。

“你这宫里药味怎的一日比一日重了？”

我眨了眨眼睛，挠了挠他的手心。

“每日熬药的人不一样，大概是今日火候大了。”

皇上抿着唇，虽然嘴上还问着我，眼睛却四处看。

我垂下眼，声音更柔。

“三公主被我送去给我熬药了。”

皇上的表情一变，握着我的手一松，声音有些高:“她才十岁，都没有药炉高。”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

皇上的表情僵住，声音变低。

“我是怕她熬不好，耽误了你的病。”

我的嘴角勾起，心里闪过嘲讽。

“无事，不算大病。”

皇上还有些恍惚，我已经撤回了放在他手心的手。

“皇上，我有些累了，不若明日我再去见您？”

皇上愣愣的点了点头，起身就要走，却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还记得刚成亲那时，你叫我舟郎的。”

我表情没变，甚至笑容更深。

“是，舟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