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停了筷子,慢慢将手缩到了桌下。
秦夫人起身推辞。
陆伯母却执意要给。
满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有人叹秦家不容易,有人跟着劝她收下。
一位婶母跟着叹气。
“听说你连院子都卖了一进,何苦硬撑。”
“孩子身上这件衣裳,都洗得发白了。”
秦小姐攥住了袖口。
秦夫人的脸越来越白,忽然将银盘推了回去。
“陆夫人今日请我们来,究竟是赴宴,还是叫人看笑话?”
说完这话,秦夫人拽着秦小姐的手转身走了。
满座寂静。
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
我在内心默默叹气。
明明是件好事,怎么就能办成这样?
许素秋为陆伯母打抱不平。
“夫人一片好心,她怎就不领情?”
桌上众人一听赶紧附和,但私下都交换眼神。
似乎也觉得刚才那举动不妥。
陆伯母木着一张脸叫大家继续。
众人这次重新举箸。
上汤时,许素秋起身接过托盘,挨个奉到长辈面前。
有人夸她能干。
陆伯母瞧着我。
“明棠也学着些,别只坐着。”
我只得起身。
丫鬟要来帮忙,被她拦住。
“一盅汤罢了,哪里就这样金贵。”
汤盅才接到手里,我便烫得指尖一缩。
“有些烫。”
许素秋已经端起另一盅。
“沈小姐这双手,果真半点苦也没吃过。”
陆伯母已伸手来接。
匆忙间,盅盖一滑,热汤泼了我一手。
我疼得叫出了声,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
陆承钧猛地站起,伸手来拉我。
我也下意识朝他伸出手。
席间却有人笑了。
“瞧这娇气劲儿,承钧往后可有得哄了。”
“这么点热汤,便掉金豆子?”
许素秋拿帕子替我擦手。
“还是我来吧,沈小姐惯是被人伺候的,哪里做得了这个。”
陆承钧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手背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转身就走。
陆承钧想来追我,被陆伯母叫住。
唇边泛起冷笑。
我吩咐丫鬟:“回家。”
当晚,陆承钧就派人过来送药。
我没要,让小厮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过了两日,手终于好些。
老太君递帖子请我去府里吃点心。
我想到那个直率的男人,答应了。
到了裴府,老太君一眼便看见我手上的薄绢。
“手怎么了?”
我只说不慎烫伤。
她便叫人拿了烫伤药和祛疤膏来,还教我用法。
膏体涂抹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好不舒服。
我看着面前慈善的老太君,心中一阵感动。
闲聊时,老太君聊起太夫人的寿辰就要到了。
但她还没想好要送什么寿礼,有些头疼。
“算了,不说这些。”
“我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尝尝我最近寻到的冰粉。”
老太君跟我一样,都爱吃美食。
一有新口味上市,必然要买回来尝尝。
因为烫伤,我右手使着不痛快,便用左手拿勺。
裴照野来时,正好看见我颤颤巍巍用着左手吃冰粉。
他二话不说,拿起碗就要喂我。
我被吓得愣在原地,搞了个大红脸。
老太君乐了,跟着逗了两句。
偏偏裴照野这人听不懂,还让我张嘴。
“啊……”
最后我还是自己接过勺子吃了。
一阵笑闹过后,嬷嬷捧了只匣子进来。
老太君一见便叹气。
“又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