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房那天,小姑子抢着帮我验房。
“嫂子,钥匙给我,我帮你盯着,保证给你看得妥妥的。”
她笑得亲热,我没多想,把还建房的钥匙递给了她。
第二天推开新房,我腿一软。
房子被泡成了水塘。
龙头全开,下水道堵满胶水。
水漫了一整栋楼,三十六户,全泡了。
邻居们堵死在我门口,逼我赔钱。
房子赔了,车子卖了,存款掏空了,又借了一屁股债,才堵上窟窿。
债主天天上门,我们被活活逼死在屋里。
临死我才看清她的脸,笑得比那天还亲热:
“不就是几个钱吗?你们那么有钱,借我男人还个赌债怎么了?”
“不借?那我就让你们连命都留不住。”
再睁眼,我回到交房那天。
她又抢着帮我验房。
这次,我提前调换了两家钥匙。
1
拆迁还建,老公家两套精装房。
顾敏想两套全要。一套自住,一套卖了,还李强的赌债。
分房前一晚,婆婆敲门,不吵不闹,坐下来削苹果:
“念念,妈知道你委屈。可你们不缺这套,敏敏是闺女,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我不护她谁护她。”
“那顾驰呢?”
“顾驰有本事,有房,有你。他不用我护。”
我和老公不缺房,我自己有一套,顾驰去年还咬牙买下个大平层。
是顾驰坚持留下1801,另一套1802归小姑子顾敏家。
“李强那赌债,是无底洞。” 那天晚上顾驰跟我交了底,“顾敏想两套都要,一套自住,一套卖了填债。妈就这点老底,全给她搭进去,妈后半辈子喝西北风?”
他捏着钥匙,指节发白。
“这套房,我替妈留着。”
婆婆又来劝了三回。顾驰没松口。
顾敏那套“卖了还债”的房,泡了汤,债还在。
顾敏转头找我。
“嫂子,你跟哥那么多房,李强那点债,你们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填上了。一家人,帮衬帮衬呗。”
我没接话。
顾驰把话挡了回去:“赌债是无底洞,这个口子不能开。”
顾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来:“行,行,当我没说。”
那天夜里,我听见她在我婆婆屋里,尖着嗓子骂: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不借我老公还债。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交房那天,她看到我就直扑过来,亲热地挽住我胳膊:
“嫂子,钥匙给我,我帮你盯着,保证给你验得妥妥的。”
她笑得那么亲热,我没多想,把还建房的钥匙递了过去。
第二天,我推开新房的门,腿一软。
房子被泡成了水塘。龙头全开,下水道堵满胶水。水漫出去,一整栋楼,三十六户,全泡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把钥匙,她转手就塞给了李强。
房没要到,钱没借着,这口气她咽不下去,索性用整栋楼,把我们拖下水。
邻居们围堵在我门口,逼我赔钱。
“交房不验房,活该!”
“害我们整栋楼遭殃!”
“赔钱!”
顾敏站在最前面,嗓门最大。
她骂我晦气、害人精,骂完了又回头替我说话:“大家消消气,我嫂子不是故意的,就是没上心。”
她转身把一张三百二十万的赔偿单,拍我脸上。
“房子反正已经泡了,先把字签了,大家都等着呢。”
我攥着笔,不肯签:“水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是谁?” 顾敏叹气,“嫂子,我也不想为难你。可水是从你家漫出去的,这账,你赖不掉。”
我打顾驰的电话,响了八声,没人接。再打,占线。
后来才知道,那时候顾驰在他妈屋里,听他妈说 “敏敏多不容易”。
我报了警。民警说,没证据,立不了案。
我去物业查监控,前台说,楼道监控被人剪断,坏了两天了,补不回来。
那笔钱,我们赔了。
车子卖了,房子卖了,大平层卖了,存款掏空了。
我和老公打拼一二十年的家,一夜清零。
还不够,我们又借了一屁股债,才把三十六户的窟窿填上。
从那以后,债主天天上门。
有我们赔钱欠下的,也有顾敏家的赌债,那帮人堵着门骂,说小姑子欠的债,一大家子都跑不了。
我们没了房,只能挤在一间破出租屋里。
我白天被债主堵着骂,夜里闭眼就是满屋子的水。吃不下饭,人一天天垮下去,瘦脱了相。
那晚,债主又上门,砸得门框直响。
我惊得爬起来,想躲一躲。
刚起身,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医生说是心衰,说是长期郁结,心力熬尽了。
临死,顾敏站在我床边,笑得比交房那天还亲热:
“你们那么有钱,借我男人还个赌债怎么了?”
“不借?那我就让你们连命都留不住。”
我想骂她,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交房那天。
这一次,我先把钥匙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