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可笑。
裴渡为了姐姐两次逼我相让,又凭什么笃定我还要嫁他!
我刚甩开裴渡的手。
姐姐却红着眼走来。
“妹妹是不是还在怨我之前抢了你和阿渡哥哥的亲事?”
“可当时我真的只是随手一抽,没有想过要和你争,若妹妹还介意,那我便将之前阿渡哥哥送给我的聘礼还给你!”
说着,姐姐便让身旁的丫鬟递上一枚玉镯。
我一眼便认出,这枚玉镯是象征裴家未来主母的传家宝。
从前,我曾玩笑似地跟裴渡提起过它。
“阿渡,你说左右以后我们都要成婚,这个墨绿色的镯子正衬我今天的裙子,你不如取来送我得了。”
本是无心的一个玩笑。
裴渡却认了真。
“长宁,你向来心思纯善,怎也有想要投机取巧的一天?”
“裴家乃百年世家,裴家妇不仅要会管家,还要懂礼数讲规矩。”
“且不说裴家族老是否同意你入门,就算入了门,你还要经过为期三年的考验,我才能放心将玉镯给你。”
裴渡的话让我羞愧难当。
向来活泼好动的我,开始大门不出。
学着规矩礼仪,死磕账本。
花了一年时间记下了京城中,凡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的饮食禁忌。
总算在中秋赏菊宴上大放异彩,赢得裴家众人一致认可,要敲定我和裴渡的婚事。
裴渡却在那时站出来,提议抽签选妻。
就这样,本该是我的婚事。
落在了姐姐头上。
就连这枚我历经万难都得不到的玉镯,也轻而易举地戴在了姐姐手上!
心像是被人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厉害。
裴渡却无视我眼中的落寞,将镯子给姐姐重新带上。
看向我时,皱了眉。
“长宁,玉镯既给了月如,那便是她的东西。”
“现在我还在这,你都敢明着欺负月如,那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是不是还仗着自己手气不好,逼着月如将自己的好东西都让给你!”
我和沈月如是双生姐妹。
爹娘为了证明不偏心。
从周岁起,但凡涉及我和姐姐的事情,都经过抽签决定。
周岁宴,姐姐抽中金元宝,我抽到破布。
爹娘便将金银首饰都给了姐姐。
留给我的,不过是姐姐用剩下的衣服。
花灯节那天,也是我的十岁生辰。
爹娘说好今年他们会陪我。
姐姐一句不公平,爹娘又开始抽签。
于是他们带着抽到锦鲤签的姐姐出门游玩。
而抽到空签的我,愿望再度落空。
这些委屈,爹娘明明都知道。
而他们还是赞同点头。
“长宁,你姐姐替你入了宫,若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傍身,免不了造宫人耻笑,你竟连一个镯子,都要和你姐姐争?”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被抢走木签。
不过说一声委屈。
也成了我不懂事!
我没再说话。
或者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又或者是因为萧诀给我们考虑的时间已经结束。
门外守候的老太监走了进来。
我不再理会身后四人,捡起被姐姐丢在地上,刻着‘贬为庶人,下嫁屠户’几个大字的木签,用签筒盖好,拧紧后,放在了老太监手上的托盘里。
姐姐看到我的动作,也紧随及后,将手中的签筒,交到另一只托盘。
而后,齐齐跪下。
老太监甩了把拂尘。
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
“陛下口谕,沈家两女既然已选定木签,三日后,陛下会亲临沈家,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打开签筒,届时正式下达圣旨。”
“还希望两位小姐,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听到老太监的话,爹娘和裴渡几人都沉浸在姐姐即将成为皇后的喜悦中。
唯有我注意到了老太监临走时,嘴角露出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