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太子强取豪夺的第七年,我终于逃回丈夫陆礼身边。
却撞见妹妹身穿我的旧衣,正温柔哄陆礼喝药。
管事急忙向我解释:
“公子在您被带走后就疯了。”
“这七年全靠沈二姑娘扮成您的模样陪在公子身边,公子才能撑到今日。”
见我回来,陆礼失而复得,多年疯病不治而愈。
我原以为自己和陆礼终于苦尽甘来。
直至次日妹妹自缢身亡,一尸两命。
陆礼沉默着为她收敛尸骨,余生再无笑颜。
他与我做了半辈子名义夫妻,临去时闭目含泪:
“是我蠢,没有及早看清自己的心。”
“若有来生,我情愿你没有回来……”
再睁眼,我重生在逃回江南的那一日。
我当即折返码头,询问船家:
“师傅,您这船何时能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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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一见来人是我,讶然道:
“沈娘子先前不是说要回来与丈夫团聚?”
“怎的刚下船便要掉头?”
我缄默不语。
太子对我一见钟情,占有我整整七年。
非但没有腻烦,盯着我的目光反而愈发滚烫。
为了回到陆礼身边,我逃了三次。
前两次都被太子亲自抓了回去。
最后我纵火假死,用一具焦尸骗过了他。
一路躲躲藏藏,颠沛流离大半年,才终于回到姑苏。
可当我前世听到陆礼那两句话,始知自己如此费劲周折逃回来,着实没什么必要。
船家是个通透人,见状也不多问,只朝不远处的几个衙役努了努嘴:
“方才官府的人登船传令,姑苏渡口明日需清淤疏浚,往来船只三日内不得通行。”
“娘子若真要上京,得等解禁后才能动身。”
想起前世在我假死后没几年便病逝了的太子,我摸出仅剩的五两银子作定金,将整艘船包了下来。
交代妥当,我径直回到阑巷。
横竖还要三日才能离开。
索性将当年的嫁妆一并收拾带走,也好给新人腾位置。
到了陆府,门房管事引我入内,一路穿过抄手走廊,踏入熟悉的庭院。
玉兰树下的石案旁,陆礼正紧紧搂着我妹妹沈柔。
男人眼眶通红,仿佛在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沈柔穿着我的旧衣坐在他怀里,又是害羞又是无措。
看着地上那只打翻的药碗,红着脸嗫嚅道:
“药……药洒了……”
管事生怕我误会,急忙解释:
“公子在您去京城后就疯了,将沈二姑娘认成了您。”
“公子也是因为太过思念您才会如此,夫人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番话我已经听了两遍。
头回听到时我满心愧疚酸涩,如今再听,心里只剩一片麻木。
管事不知我心思,面带喜色扬声高喊:“公子,夫人回来了!”
陆礼充耳不闻。
眼里好似只看得见沈柔,颤着手抚上她尚未显怀的肚子,与前世一见到我便喜极而泣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心中了然,明白陆礼也重生了。
如此也好,省去我一番口舌。
沈柔猛地抬头。
待看见当真是我回来了,慌忙用力挣开陆礼。
“姐姐……”
我静静望着眼前这张与我三分相似的脸,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沈柔与我并非一母所出。
我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是江南最贤德的宗妇。
常肃然道,“身为主母应宽和公允,对嫡庶一视同仁,唯有最浅薄狭隘的妇人才会苛待庶出子女。”
沈柔四岁没了亲娘,母亲主动将她记为嫡女。
从小到大,新到的脂粉和时兴的糕点,必先送到沈柔的院子里。
最好的金玉簪钗和绫罗绸缎,也永远紧着她先挑。
但沈柔极有分寸,再名贵的宝物捧到她跟前,都只是摇头辞谢。
直至我及笄那年,陆礼亲自登门求娶我为妻。
沈柔把自己关在房里三日不出,从此不愿相看夫郎。
母亲连连追问她是否有了心上人。
一向怯懦的沈柔突然抬眸看向我腰间那块玉佩。
那是陆礼给我的定亲信物。
只是整个江南都知道,陆氏嫡长子倾慕我多年,一直在等我长大。
母亲能劝我将婚事让给沈柔,陆礼却不肯换未婚妻。
但如今,陆礼应当愿意换一位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