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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下起雪来。

春玲将我从雪地里扶起来。

眼泪砸在雪地里,我只觉得我的尊严碎的比雪花还细。

脸上的疼痛已经被冰冷的雪麻木。

我一步一步往自己的院子走。

没有月光,我接过春玲手里的灯笼给自己照路。

我此刻只想躺着。

等入宫的旨意下了,我便入宫去。

做不做皇后不打紧,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平。

屋漏偏逢连夜雨,翌日,我收到了宫里的旨意。

三日后宫宴上陛下会公布中选秀女,所有参选的秀女都要到场。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本就不貌美,现下更是因肿胀而有些可怖。

一旦陛下看见我这张脸,我便无论如何都入不了宫了。

宋宁闯进我的房间,指着我的脸大笑:“宋右,你这模样,跟着叫花子巡街都能多讨些善钱。”

“你还等什么选秀结果?进宫唱大戏演个小丑还差不多。”

我一向因没有力气与她争斗而忍让她,今日,却觉得气血涌上头。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我冲上去死死掐住宋宁的脖子,那一刻,我真的想掐死她。

可我被人一脚踢翻了。

江临川闯了进来,一手护着宋宁,一手抱着她,对我怒目圆睁:“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毒妇?”

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顷刻间做好了决定。

我本只想安稳的过日子,如今这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

若是三日后陛下后悔了,要从我这儿把玉如意拿走,我便去死吧。

当晚,我被阿爹拖出去又是一顿好打。

钻心的疼溢成满嘴苦涩,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弯着嘴角笑。

无论如何,三日后,一切都会结束。

三日后,我不会再挨打了。

再见陛下时,我带着帏帽。

爹娘对外的说辞是我风寒不宜见人,又不能抗了宫里的旨意,只能戴个兜帽。

外头传来陛下驾到的通传声,四下立刻安静肃穆。

有了遮挡,我第一次敢抬头看陛下。

他身量挺拔,眉目冷淡,周身透着威压之气。

我从前觉得江临川生的好看,如今一看,他差陛下远得多。

我在帏帽里笑了一下,眼泪却猛地砸了下来。

这样好看的人,我何德何能攀得上?

今日,大约我要把玉如意还给他了。

他一脚踏入大殿,所有人皆是拱手行礼。

他说了句平身,便径直朝我走来。

直到他站定在我面前,我爹还没反应过来。

陛下朝我伸出手,掌心朝上,上面躺着颗拇指大的珍珠:“前几日朕得一南海珍珠,想是你们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所以带来送给你。”

我伸手接过:“谢陛下赏赐。”

他说:“不是赏赐。”

“嗯?”

“不是赏赐,是礼物。”

我听见我爹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的手没放下:“来吧,坐朕身边来。”

我的手握着珍珠,止不住发抖:“陛下,臣女近日风寒,怕过了病气给陛下。”

他盯着我的手,皱了皱眉,目光移到我的帏帽上,隔着轻纱看我。

半晌,他开口:“把帏帽掀开。”

我闭了闭眼,躲不过去了。

见我迟迟不动手,我爹当众训斥我:“没听见陛下说话?”

他也希望陛下看见我现在的鬼样子。

我伸手掀开帏帽,几乎同时,陛下抬起手,宽大的袖子遮住众人的目光,挡住了我的脸。

我望着陛下的眼睛,心慌得要跳出来。

他问我:“谁做的?”

我屈膝:“臣女无碍。”

陛下逼近我:“朕没问你有没有事,朕问你是谁做的。”

我低头不语。

宋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陛下,妹妹生的丑,怕您看见她的脸厌弃她,这才故意弄伤了脸来哄骗您。”

“臣女看不得妹妹这样卑劣的行径,所以出来揭发。”

陛下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解释。

我放下帏帽跪了下去:“臣女没有。”

“不过臣女确实貌丑。”

我闭上眼睛等待宣判。

却听见陛下说:

“宋右,你不丑。”

“九道遴选,你样样头筹,是最优秀的女子。”

“你是朕亲自挑选的未婚妻子,不应这般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