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敏联系基金会核实,才知道赵明川已经把我的房子报成五年爱心避难屋。
合作机构准备十一月十八日举行签约发布会。
他们发来一份五年无偿使用承诺书,第一页是我签过的装修验收单,末页竟出现了我的签名。
我从没见过承诺书。
陶敏让我要求封存电子原件,后续依法鉴定,不要急着在网上指控。
十一月十四日下午,妈妈趁我外出取药,独自去了那套房子。
她只想拿回爸爸的字和旧相册,免得我再同赵明川争。
物业打电话时,我正排队结账,药袋都来不及拿,便往小区跑。
童芮堵在门口,怀里抱着乐乐。
“阿姨,我们是需要保护的人。”
“您老这么上门,还让不让孩子睡觉?”
妈妈拄着拐杖,弯着腰解释。
“我不赶你们,就拿我丈夫留下的照片。”
童芮随手把一只破相框扔到门边。
“这东西阴森森的,孩子见了就哭。”
“别为了死人折腾活人。”
乐乐躲在她腿后,怯生生地问:
“坏奶奶要抢我们的家吗?”
妈妈连忙摇头,弯腰去捡掉出来的照片。
拐杖卡进门槛,她整个人向前栽去,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
我冲到时,妈妈疼得浑身发抖,裤管已经渗血。
爸爸的照片落在她身边。
她却顾不上碰自己的腿,还挣扎着用手盖住照片,怕有人踩到。
保安赶来让人让出通道,她只反复念叨:
“这张不能再破了,他留下的就这么几样。”
童芮第一反应是拿手机录像。
“她自己摔的!别想说是我推的,楼道有监控。”
赵明川赶来,正撞见医护人员抬担架。
我以为他至少会帮忙,却见他先抱起哭闹的男孩,拍着背说:
“爸爸在,谁也赶不走你。”
妈妈听到那声爸爸,艰难地转头看我。
我没敢和她对视。
急诊检查发现,妈妈的新置换关节周围骨折,必须再次手术。
我签知情同意时手一直发颤,赵明川却把一张纸推过来。
“童芮不追究老人擅自上门的事,你让妈签个说明,免得以后扯不清。”
我盯着他:“我妈正在准备做手术。”
“是她自己摔的,你不能什么都往童芮身上赖。”
妈妈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还抓着我的衣角问:
“宁宁,我是不是又给你惹祸了?”
我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三个小时里,赵明川没来问过一次。
童芮却给我发来照片:他抱着乐乐在我家的餐桌前吃饭,孩子碗边摆着我给妈妈买的营养粉。
【乐乐吓得不肯吃饭。唐姐,请别再来伤害他。】
我把照片交给陶敏,没有回复。
我去收费处交住院押金,余额不够,只能向朋友临时周转。
排队时接到赵明川的语音,他让我再给童芮买一个儿童陪护灯,说孩子夜里怕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说的每一个“救人”,都像在从妈妈身上再剜下一块肉。
十一月十五日,妈妈做完二次手术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爸爸的照片在哪里。
我把裂开的相框放到她手边,她摸着照片上的折痕,久久没出声。
医生说恢复时间要重新计算,至少几个月不能自行上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