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宋佳佳的抽泣声。
我没理她,洗漱完直接上了床,拉上床帘。
深夜。
我脚踝疼得睡不着。
戴着耳机,我在被窝里反复观看那段“闪身步”的教学视频。
看着看着,我隐约听见床帘外传来悉悉索索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
我摘下耳机,屏住呼吸。
是宋佳佳在阳台打电话。
“妈……她今天报警了,吓死我了。”
“不过警察没证据,没拿我怎么样。”
她妈的声音透过听筒,在安静的夜里隐隐约约传过来。
“怕什么?警察都说不是故意的了。妈问你,她要是真出了事,那个保研名额,你真的就能拿到了吗?”
宋佳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不止如此啊,她的国家奖学金也会是我的。妈,只要她这学期成绩作废,那些东西全都是我的。”
她妈笑了。
“乖女儿,反正警察也管不了。你放心大胆地做。”
宋佳佳叹了口气,语气却很得意。
“唉,我也不想的,谁让她平时那么装,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我躺在床上,浑身发冷,忍住颤抖点开了录音键。
虽然声音很小,还有些杂音,但足够听清她们的对话。
我就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情不自禁”。
第二天一早。
我拿着一叠病历单和缴费凭证,走到宋佳佳桌前。
“赔钱。”
宋佳佳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念念……为什么要我赔啊?警察昨天不是都说了,那是意外吗?”
我把单子拍在她桌上。
“不论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是实质性的。脚踝扭伤,软组织挫伤,医药费,你必须赔。”
宋佳佳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两只手绞在一起,抠着手指。
刚好这时,王晴打完热水回来。
看到这一幕,她把热水瓶重重地往地上一放。
“吴念,你在干嘛?一大早就欺负佳佳?”
我转头看她。
“我欺负她什么了?她害我受了这么多次伤,我让她赔医药费,有错吗?”
李晓也从床上探出头。
“念念,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是困难户。她连饭都吃最便宜的,哪来这么多钱赔你啊?”
宋佳佳赶紧拦住王晴,擦了擦眼泪。
“算了晴晴,我赔。我也没想到跳个舞会给念念带来这么多麻烦,都是我的错。”
她转过身,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最后从柜子 底层,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她打开袋子,里面全是零零散散的十块、二十块,还有一堆硬币。
她把塑料袋塞进我怀里。
“念念,我只有这么多了。这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我都赔给你,你别生气了。”
王晴一把从我手里夺回塑料袋,塞回宋佳佳手里。
“干嘛赔她!她自己走路不小心,非要怪你练舞。你好好存着,你家本来就不容易。”
李晓也下床,护在宋佳佳身前。
“就是,吴念算了吧,她真不是故意的。”
李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
“你也别为难她了,她家庭不好,脑子也笨笨的,一根筋。你何必跟她计较。”
我看着她们,手脚冰凉,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计较?我受了这么多伤,花了几万块钱治疗!我家就很有钱?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王晴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不容易。一个宿舍的,你别把人逼上绝路。大不了以后你少跟她一起走路不就行了。”
我盯着王晴。
刚分宿舍的时候,王晴被隔壁寝室的人孤立欺负,天天躲在被子里哭。
是我替她出头,是我求着导员跑前跑后,帮她换到了我们寝室。
现在,她们却指责我这个受害者不够宽容。
我越过她们的肩膀,看向躲在后面的宋佳佳。
她嘴角勾起,冲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让她自作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