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和他可并没有婚书,也没入户籍。
我望向祖母的牌位,眼里迸发出亮光。
凌晨,我被婢女召进母亲房中。
她咳着血,削瘦了太多。
我与母亲并不熟。
她在我童年里,像沉默的帮凶。
她递给我一个匣子,哭着忏悔。
「青儿,母亲对不住你。」
「但你太过怯懦,你爹说你不如沈柔有前途,我便答应他和侯爷一同把命格凶煞之人说成是你。」
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其实,他们从头到尾都知道。
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的那一刻,我就被他们踢出了局来保全沈柔。
我始终就是枚棋子。
我恍惚着从母亲的房间里走出来。
相师说,母亲是横死的。
父亲的目光扫过周砚礼,沈柔,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好一个天煞孤星!」
我擦掉嘴边的血。
「是不是我克死的母亲,你心里比我清楚。」
沈柔脸色白了一瞬。
父亲攥紧拳,咬牙下令。
「柔儿婚事重要,夫人秘不发丧。」
「罪魁祸首沈青,拖出去,家法十五。」
我死死盯着周砚礼,向他递去求助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看着我红着的眼,有片刻动容。
沈柔抹着眼泪。
「都怪我,不该请姐姐回来。否则母亲也不会…」
周砚礼最终没有为我说什么。
他拍了拍沈柔的背,轻声说。
「这不怪你。」
母亲的死,需要有人背锅。
他们不愿沈柔受到一丝玷污,于是,我变成了罪魁祸首。
沈柔大婚当日,下人押着我进宗堂。
一脚踢在我的膝盖上,我被迫下跪。
第一鞭,皮开肉绽。
第二鞭,我呕出一口血。
第三鞭,我瘫在地上,支撑不起身体。
周砚礼在窗外看,手快要推开门。
沈柔的婢女却叫住他。
「侯爷,二小姐说想让您看看她穿嫁衣的样子。」
他收回手,朝门内喊。
「沈青,你忍一忍,就是十五鞭罢了。待柔儿婚礼结束,我就带你回侯府。」
我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腹,脊背,浑身哪哪都痛。
努力从喉间嘶吼出「救救我,周砚礼。」
可门外的身影走了。
希望破灭,我疼得泪流满面。
我想起什么,拼命从怀里掏出匣子里的腰牌给下人看。
执鞭的人停了。
「夫人的腰牌。」
另一人皱眉。
「管谁的腰牌呢,二小姐吩咐了,好生照顾。」
「你难道想得罪她?她背后的将军侯爷,咱都惹不起。」
鞭子继续落下。
指甲在地上刮出深深的血痕。
鲜血慢慢浸红了里衣。
我想起江南,想起开花铺,想起买庭院。
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
救救我。
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我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
手指用最后的力气叩地。
一下,两下。
直到再也没有动静。
婚宴上,沈柔春光得意。
父亲被同僚围着敬酒,沈家更上一阶。
位高权重的国师的2夫人来为她贺喜。
小将军程澈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周砚礼在台下喝着闷酒,脸色不佳。
沈柔内心小小窃喜。
「砚礼哥哥,我穿嫁衣好看吗?」
周砚礼心不在焉,没有回应。
「沈青大约受完家法了,不如请她过来吃宴吧。」
沈柔暗暗掐断了指甲。
不等她回答。
周砚礼猛得起身,心底的不安驱动他加快速度。
「我去接她。」
路上,他和两个行刑的下人迎头撞上。
「你们都出来了,沈青呢?」
下人颤颤巍巍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小姐,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