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温棠端着咖啡,站在杂物间门口。
“嫂子,这里灰是大了点,我给你买了盆绿萝,看着也舒服些。”
听到声音,我没抬头。
“放那儿吧,谢谢。”
温棠却走了进来,把一叠发票搁在我手边。
“这是昨晚庆功宴和客户伴手礼的费用,一共三十六万。许总交代了,让你今天报掉。”
“这是昨晚庆功宴和给客户准备伴手礼的账单,一共36万,许总让你走公账报销了。”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发票看了眼。
购买明细上写着某顶奢品牌的女士腕表。
“表是送给哪个客户的?按照规定,超过五万的礼品支出需要附带客户签收单和合同编号。”
温棠抿了口咖啡,袖口滑下去,露出腕上一圈细碎的钻。
“嫂子,给客户送礼还追着人家要签字,这生意还怎么做?”
见我没接话,她索性晃了晃手腕。
“算了,跟你直说吧,表是许总奖励我的。他说我出去谈业务,也该有件像样的首饰。你照着招待费报就行,他都同意了。”
我放下发票,平静地看着她。
“走公账买私人奢品属于职务侵占,税务稽查查出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现在还是法人,字我不能签。”
温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回头望向走廊,声音忽然委屈起来。
“许总,你来看看吧。你交代的报销,嫂子不肯批。”
许承安进门时还在看手机,听见这话,直接皱了眉。
“沈予晚,一张报销单也值得你为难她?”
我指着发票上的明细。
“三十六万,不是一张打车票。明明是送给她的表,为什么非要写成客户礼品?真查下来,谁负责?”
“我负责,行了吧!”
他抽走发票,拍在桌上。
“公司是我做起来的,花点钱还得看你的脸色?你不就是见我给温棠买表,心里不舒服吗?”
“这跟我舒不舒服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许承安打断我,“你自己不舍得买,也见不得别人用好的。穿成这样在公司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做保洁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早上搬东西蹭上的灰,还没来得及拍干净。
这件外套穿了四年。
去年换季时,我想买件新的。
可他说公司周转困难,让我再等等。
如今,却成了我不舍得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
随后掏出一份免责协议,推给许承安。
“签吧,签了字我就把公章移交给温特助,以后你就算把整个公司搬空送给她,我也绝不多管一个字。”
许承安盯了我片刻,气笑了。
“你拿这个吓唬谁?真以为公司少了你,连账都做不了?”
他抓起笔签了名,又把清单递给温棠。
“签。以后财务你管。”
温棠微微一笑,爽快地落了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医院发来了一条体检报告异常的提示短信。
“沈女士,您的HCG数值显示已怀孕六周,但孕酮极低,存在先兆流产风险,请尽快来院复查。”
我盯着“流产”两个字,好一会儿没动。
这些天一直乏力、反胃,我只当是没休息好。
手慢慢落在小腹上,我抬头想叫住许承安。
他却已经拉住了温棠。
“下午例会你不用来了,去把茶水间的咖啡机洗一下。温棠这两天忙得够呛,连口像样的咖啡都喝不上。”
门被带上。
我坐了一会儿,打开挂号页面,约了下午的妇产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