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属于我的一切就瞬间被滚烫的烈焰吞没。
我飘在火堆上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
可却终究是什么也抓不到。
最后,只剩下漫天的纸灰在风中四散飘零。
我在这座房子里活过的十九年,终于被烧得干干净净,
连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凌晨一点半。
二楼卧室里的灯终于灭了。
妈妈轻手轻脚地拉上房门,整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睡着了?”
爸爸压低嗓门,从楼下快步走上来。
妈妈揉了揉通红的眼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走,赶紧去后院,知微在里头关了整整一天,怕是连翻身都翻不了。”
爸爸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
里面塞满了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
信封下面,还夹着一张机票。
“这是给她准备的零花钱,卡里还有三十万。”
爸爸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里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不是一直吵着想去看海吗?这次正好,直接去海边散散心。”
“对对对,海边空气好,她爱怎么画画就怎么画画。”
妈妈连连点头,快步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砂锅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她小心翼翼地把最肥嫩的鸡腿和浓稠的鸡汤盛进双层保温桶里。
接着,又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件羽绒服。
“花房四面透风,冷得跟冰窖似的。”
妈妈把满眼心疼。
“这孩子身上就穿了一套薄衣服,肯定冻坏了,得赶紧换上。”
他们就这样打着一支手电筒,
脚步匆匆地向后院走去。
我飘在他们身侧,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
忽然觉得心里泛上一丝难受。
毕竟这些,都派不上用场了...
花房的木门被推开。
手电筒的光柱落在那具棺材上。
“知微,受苦了吧?快起来,爸妈来接你了。”
爸爸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拿起地上的扁铁撬棍。
因为上午只是虚钉,撬棍轻轻一别,
那两枚长钉便应声脱落,
掉在地上发出两声脆响。
妈妈把保温桶搁在木架上。
“丫头,出来喝汤了,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人参乌鸡。
“刺啦——”
沉重的柏木棺盖被爸爸合力推开了一掌宽的缝隙。
可棺材里面只是一片寂静。
妈妈笑着摇了摇头,眼角渗出泪花。
“这孩子,肯定是生咱们的气,故意躲在里头不吭声呢。”
“傻丫头,别跟妈赌气了,快闻闻,香不香?”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往前探去
“快把这身晦气的衣服脱了,换上新羽绒服,咱们现在就去机……”
可当她把手掌探进棺木内部,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老沈……手电筒……拿手电筒照一下……”
妈妈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手电筒的光柱猛地往棺材深处一照。
惨白的光线下,
棺木里的我双唇青黑。
嘴角边,黑红色的呕吐物混着干涸的药沫,凝固在下颌上。
“噗通!”
爸爸跪倒在棺木旁。
“知微——!知微你怎么没气了啊?!”
“救命啊!快叫救护车!叫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