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
林宛音也愣愣看着我。
周延反应过来:“贺闻闻你疯了?”
“五百多个人都在楼下等着,你现在说不结,就因为一个妆?”
“不只是妆。”
我静静说。
“婚纱、酒店、婚车、吉时。这场婚礼除了我本人,其他和我有一点关系?”
周延脸色越来越难看:“非要翻这些旧账?”
“嫂子!”
林宛音冲过来要拉我:“我不知道呀,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你要是早点告诉我——”
我转身就走。
周延猛地在门口拦住:“你闹也要有个限度!”
“别碰我!”
拉扯之间他猛地将我向前推了下。
我踉跄着往后退,腰撞上化妆桌。
桌上的瓶瓶罐罐轰的一声往下倒,紧接着我额头狠狠磕上桌沿。
四周骤然安静了。
我耳朵嗡了一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眉骨下来。
鲜红地流淌着。
周延脸一下白了:“闻闻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推你。”
林宛音吓得捂住嘴。
“我不知道呀,我真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
十一点二十七。
周延手机响了,他妈打来的,大概是催新娘子。
挂断电话后周延定定看着我。
“闻闻,你先回去休息。”
“等你休息好了,我一定好好给你补个酒。”
说完他做了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动作。
他绕过我走向林宛音。
给她戴上了那顶,缀满鲜花的头纱:“音音,你先替嫂子撑一下场。”
林宛音睁大眼睛。
“啊?”
“我?”
“我不知道怎么做呀,这也可以吗哥?”
周延把头纱展开。
“没关系的音音,头纱一盖谁知道是谁?”
“掀头纱的时候,你就低下头假装哭,我让妈赶紧接你下台。”
林宛音咬着唇。
“我不知道宾客会不会看出来……”
“看不出来。”周延说得斩钉截铁,“敬酒的时候就说你嫂子不舒服,你替我陪一杯。”
丽姐在旁边都听得目瞪口呆。
我捂着额头,眼前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周延……”
我颤抖着说:“先帮我叫医生。”
周延没理我,他还在替林宛音整理头纱:“你跟闻闻身高差不多,今天又化得这么漂亮,少说话就行。”
“难道,你不愿意?”
林宛音红着脸捏住头纱边缘。
“我不知道呀……”
周延侧目:“闻闻,你先休息下,仪式结束我回来看你。”
我颤抖着:“周延,帮我叫医生。”
他已经牵起林宛音的手:“走吧音音,妈妈还在下面等着。”
化妆师也收拾东西离开。
偌大的化妆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慢慢蹲下身,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可双手都在颤抖,怎么抓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我的视线里。
有人弯下腰,将手机捡了起来,又用手帕轻轻按住我额头上的伤口。
“别动。”我听见他说。
“医生马上就到。”
这个声音……我费力抬头,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胸前那张酒店工作牌。
他蹲在我面前,垂眼看了我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只是笑声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所以宝宝,你当年骗我说你死了。”
“就是为了嫁这种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