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把散落一地的衣服重新塞进行李箱。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我仿佛也拉上了自己这二十五年来对母爱的所有奢望。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
“你去哪?”我妈挡在了门口。
“回单位。”我连眼皮都没抬。
“还单位?是回你的保安室吧!”她拔高了音量,试图用一贯的强势压住我。
“你就给我在家里带着,还有许多活都没做。”
“你拦不住我。”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以后再也拦不住了。”
我妈愣住了,随即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吼道。
“你想走?可以!我养你二十五年,供你吃供你喝。没有一百万的养育费,你今天休想踏出这个家门半步!”
一百万。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算命先生的一句话,就可以把亲生女儿踩在脚底的女人,我彻底失望。
“这些年,我每个月寄回家的钱,你的每一笔开销,妹妹买的每一个包,够还你大半了。剩下的……”
我顿了顿,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旁边的鞋柜上。
“这张卡里有我剩下的全部积蓄。从今天起,我不欠你的了。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我狠狠撞开她的肩膀,大步走出了门。
“不孝女!你个白眼狼!”我妈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走了就永远别回来!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看大门的,能混出什么人样来!”
楼道里回荡着她的咒骂,我一步也没有回头。
……
三天后,我准时回到了基地。
换上那身笔挺的礼服,戴上那枚差点被当成赃物的徽章,我对着镜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班长走到我面前,眼神肃穆。
“苗语玥同志,准备好了吗?”
我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时刻准备着!”
国庆当天,天安门广场,阅兵仪式开场。
晴空万里,万人空巷。
我双手戴着洁白的手套,稳稳地托着那面鲜红的国旗。
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在现场数万双眼睛的凝望中,我听着雄壮的乐曲,一步、一步,踏着正步,走向升旗台。
脑海中,突然闪过小时候我妈指着我的鼻子说的话。
“你这辈子,只能是个看大门的。”
我握紧了手里的国旗,迎风一展!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老旧小区里。
苗语馨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上的国庆直播。
突然,她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把屏幕凑近,声音都在发抖。
“妈……妈你快过来!你看这个升旗手……怎么这么像姐姐?”
正在嗑瓜子的林秀兰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不可能,她那个贱命,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小区门口站岗呢……”
苗语馨一把将手机怼到了林秀兰的脸上,屏幕里的特写镜头,正牢牢锁定我的脸上。
林秀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直播里,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传遍了大江南北:
“本次国庆阅兵升旗手——苗语玥同志!”
“啪。”
林秀兰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们过去找她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