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急迫,我心中的不安就越重。
我狠狠咬着口腔里的软肉,逼着自己打字。
“我生病了,有些严重,这次可能回不去了。”
妈妈那边沉寂了几秒,随即大段大段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杳杳,你果然还是记恨妈妈,不肯原谅我对吧?”
“你生的什么病?你订车回来,妈妈带你去医院看,在家里,有妈照顾你也方便,不比你孤身一人好?”
“你是不是还是怨恨妈以前做的那些事儿?”
“可你想想,要不是你对你爸抱有那样的心思,妈怎么可能那么做,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老公出轨啊?”
她提到当年的事时,依旧没有丝毫反思。
执着地认为是刚出生的我勾引了爸爸。
我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尝到了口腔被咬破的血味。
我没有再回复她。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发现轰炸我没用。
便找了我的姐姐们来当她的说客。
都被我用自己生了病、没办法回家挡了过去。
六姐打了电话过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杳杳,妈说你生病了。”
“严重不严重?用不用我过去照顾你?”
我不愿意她操心我,忍不住跟她说了实话。
“没有。”
“姐,我就是不想回去。”
六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问我。
“杳杳,你是不是还是原谅不了妈?”
“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巴巴地贴上去,是不是觉得我们挺贱的?”
听到她语气中似乎带着哽咽,我轻声回复。
“我理解你们想回去看她,她给我发消息时,其实我也心软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
六姐沉默了下来。
可能她心里也觉得奇怪。
但毕竟那是我们的妈妈,是她渴望了十多年的母爱。
只要对方一个示好,她怎么能不像飞蛾扑火一般,去汲取那份从未见过的爱意呢?
最后,六姐小小地说了声。
“杳杳,我还是要回去。”
“她毕竟是我们亲妈呀,到底……是一家人。”
我挂断电话,看着黑掉的屏幕。
最终打开电脑,提交了一份文件。
那是当年妈妈让爸爸给我们发来的户口迁出材料。
“拿这个,都滚出我的家!”
“以后你们都不再是我女儿了,要还有人敢勾引我老公,就别怪我打断你们这群小贱皮子的腿!”
我们埋怨她,不肯回去看她。
但那份材料,我们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交过。
只为了那句一家人。
可今天,我将它交了上去。
主动将户口迁进了公司。
不管那个女人是真心悔过,还是另有所图,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因为,她很快就不是我的妈妈了。
那也不是我的家了。
接下来,只有我们七姐妹的小群,逐渐没了人说话。
大家都兴奋的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聊着天,营造这幸福的气氛。
就连六姐,也因为忙着和妈妈联络感情,减少了和我的聊天。
我不知道自己不回去是对还是错。
但我心里的那份怪异感始终没曾淡去。
在那个家的十几年,让我学会了谨慎。
我不能再给她伤害我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