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刚刚还在痛哭的脸，一瞬间扭曲了。

“林冉！”

她像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都怪你！”

“你这个扫把星！”

警察拦住她。

她还在跳着脚指我。

“你要是去了，不就够三个人了吗！”

“本来该进去的人是你！”

“你凭什么躺在医院里！”

“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你是不是故意装病！”

“是你害了我闺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躺在病床上。

竟然笑了。

荒唐到极点，人真的会笑。

我转头看向王建国。

“听见了吗？”

“你妈的意思是，只要被送进去的是我，这件事就合理了。”

他脸色难看。

却没有反驳他妈。

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更可笑的是。

警察监视婆婆去包扎后

王建国沉默几秒，开口：

“行了，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出了，最重要的是解决，如果不想咱们全家都进去，那就听我的。”

刘梅死死盯着他。

“怎么解决？”

王建国舔了舔嘴唇。

“龙哥那边说了。”

“债可以再谈。”

“但是这件事不能再往大了闹。”

赵倩一下坐直。

“什么意思？”

王建国没敢看她。

“你们……”

“你们反正已经被他们……”

“闭嘴！”

刘梅尖叫。

可他居然还说得下去。

“我是说，事情都这样了，再闹上法庭，以后你们自己也难做人！”

“龙哥那边要是肯把建宇的债免掉，你们再陪他应付几次……”

啪！

赵倩直接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玻璃贴着他额头飞过去。

碎了一地。

她尖叫：

“你怎么不让你妈去！”

王建国立刻跳起来。

“怎么说话的！”

“王家养你们这么多年，现在家里出点事，一个个就知道往外推！”

我看着这一家人。

突然觉得以前那些忍让，全像笑话。

王建国终于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林冉。”

“你那套婚前房，不是还没贷款吗？”

我看着他。

他咳了一声。

“先抵押。”

“把债窟窿填上。”

“大家都是一家人，钱以后再挣。”

我轻声问：

“如果那晚我去了呢？”

他一愣。

“什么？”

“如果那晚进那个房间的人是我。”

“你也会让我忍？”

他烦躁起来。

“你这不是没去吗？”

“我问如果。”

“有意义吗？”

他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现在王家要散了！你还在这计较这种没发生的事！”

我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手，慢慢拔掉手背上的针。

血珠滚出来。

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我一点没觉得疼。

“好。”

我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录音界面上，一条红色声波正在不停跳动。

“那你们刚才说的话。”

“我们让律师来判断有没有意义。”

王建国脸上的血色刷一下没了。

而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晚张翠英送睡裙时，说过一句话。

——你是咱们家几个媳妇里，长得最漂亮的。

王莹莹却刚告诉我：

龙哥原本指定要三个儿媳妇。

为什么偏偏一定是三个？

为什么我不去，他会当场翻脸？

为什么婆婆又偏偏给我准备了那件衣服？

我低头看着手机。

第一次意识到。

或许从头到尾，刘梅和赵倩都不是这个局里最重要的人。

真正被他们挑中的人——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