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穿着红色吊带裙,笑得漂亮。
“不是你问我要不要来看?”
“看看可以。”
许驰把头盔扔进车里。
“别上车。”
“为什么?”
“危险。”
沈青青最烦别人管她。
她直接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你不是赛车手吗?怕什么?”
比赛开始。
时速一百四,一百六,一百八,车窗外景物已经糊成一片。
许驰沉着脸。
“安全带系上。”
沈青青不听,反而把车窗降下来。
风吹得长发乱飞,她兴奋得尖叫。
“快点!”
许驰骂她。
“你疯了?”
“两百!我要两百!”
我隔着镜子,已经吓得浑身发冷。
【下车!】
【沈青青!】
【求你下车!】
【你花多少钱都行。】
【你别拿我的命玩!】
沈青青笑得更疯。
“怕什么?反正真撞了,躺医院的又不是我。”
后面一辆车追上来,她突然伸手,竟然去抢方向盘。
“超他!”
许驰脸色骤变。
“程念!”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轰!
整辆车狠狠撞上护栏,安全气囊炸开,玻璃四溅。
沈青青额头瞬间见血,右腿被卡在座位下面,骨头弯成诡异的角度。
她疼得脸都白了,许驰疯了一样把她往外拖。
“醒醒!程念!”
“救护车马上来了!你的腿可能断了!”
沈青青艰难睁眼,忽然笑出了声,
疼得满脸是泪,却越笑越开心。
“断就断呗,反正以后也不是我疼。”
后来去了医院,腿没有断,
但可能会留下终身的后遗症。
她没当回事,休养了两天,便继续疯玩。
那晚之后,我终于不再幻想她会心软。
直到有一天,那面换魂铜镜突然摔在地上。
镜框裂开,里面掉出一块薄薄的铜片。
上面刻着一行古字。
我偷偷拿去问府里的老先生。
他只看一眼,神色就变了。
“这是魂契。”
我心口一跳。
“什么意思?”
老人指着上面,慢慢念。
“身可暂借,业必归魂。”
我愣住。
“什么叫业?”
他沉默片刻。
“借旁人的身体造下的伤。”
“欠下的债,结下的情,立下的誓。”
“最终都会循着魂魄,找到真正做下这些事的人。”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若是男女之事呢?”
老人抬眼看了我一眼,缓缓说:
“情欲也是业,若有子嗣,自然更是。”
轰的一声,我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我苦苦求她这么久。
根本不需要。
她用我的身体抽的烟,喝的酒,留下的伤,欠下的钱。
甚至和男人发生的一切。
都不会永远留在我这里。
我强忍着眼泪,又问:
“什么时候会还?”
老人看着我。
“换魂结束之时。”
那一晚,我看着铜片,看了很久。
第二天,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求沈青青。
她反而不习惯。
“程念?死了?”
我这边安安静静,她又写:
【今天我去找许驰。】
我还是没回,沈青青撇嘴。
“终于学乖了。”
她根本不知道,不是我学乖。
是我终于知道,有些人。
不值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