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那天，路泽没来接我，我自己办的手续。

走在路上，路人频频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起初我只当是错觉。

直到小区门口时，碰到隔壁邻居家的小孙女，小女孩儿脸圆圆、眼睛大大的，仰着脸朝我笑。

和我想象中的女儿简直一模一样，看得我心软，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却被她奶奶一下打掉了手，平时和蔼的邻居瞪了我一眼，抱着小女孩儿快步离开。

嘴里还嘀咕着什么“离这种人远点”“到时候对你下手”之类的话。

我一头雾水地回到家，刚坐下，手机就振动起来，是江溪的消息。

「悦姐，不好了，网上都是关于你的事情！」

我来不及细问，赶紧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林知微的最新视频。

她在镜头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也不是指责她吃肉，只是她怀着孕，我想让她给肚子里的宝宝积点德，却被说矫情。”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等着被屠宰的东西，它们的眼神里充斥着恐惧……”

“小宝们，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女孩子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只是想有个依靠。”

这个账号我知道，是林知微私下无聊做起来的。

以素食主义者为人设，平时就喜欢转发一些呼吁保护动物、提倡素食的观点。

久而久之也积累了一些粉丝，算是个小网红。

她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偷录下来，又重新剪辑，虽然给我的脸打了码，但效果几乎微乎其微。

果不其然评论里已经有人认出了我。

「是不是某公司那个路总的老婆？太紧紧计较了。」

「唐悦啊，平时看不出是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自己心里脏，看谁都脏！微微别哭，我们支持你！」

「还是孕妇呢！这种人能怀什么好种！」

……

同时，我的私信也涌入了无数的谩骂和指责，甚至有大量的恐怖图片。

我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逐渐变得冰凉。

恰好这时林知微推开门，故作惊讶地看着我。

“嫂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实在忍不住，冲过去狠狠将手机砸在她怀里。

“林知微，这是什么？你颠倒黑白网暴我？”

“嫂子，我只是想记录生活，抒发一下个人情绪。没有别的意思。”

这副虚伪的嘴脸我再也看不下去，抬起手狠狠地往她脸上扇去。

林知微尖叫了一声吓得闭上眼睛，巴掌声清脆地回荡在玄关。

刚进门的路泽看到这一幕，几乎目眦尽裂，他上前一步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后腰猛地磕在沙发角。

几乎是瞬间，我就感到了小腹传来尖锐的刺痛，大片的血色从双腿间蔓延。

路泽还在捧着林知微的脸端详，直到听见我愈发微弱的痛呼声，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我的视线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路泽猛地回过头看向我，脸色白得吓人。

再次睁眼的时候又是熟悉的天花板，刚出院又回来。

讥讽得我想笑，却怎么也牵不起嘴角。

路泽站在我身边，神色有些不自然。

“悦悦，孩子……”

孩子没有了，我知道。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它已经离开我了。

身体空荡荡的，心口像是被挖走一块，刺骨的疼，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路泽，离婚吧。”

我不想再去听他的解释，疲惫地闭上眼睛。

路泽还想说话，手机却疯狂地震动起来。

“路总，不好了。那个神秘投资人要全额撤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