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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没伤到你吧?快让妈妈看看。”

残肢处传来阵阵刺痛,刚才摔下来时,地上的小石子嵌进伤口里,像是拿着尖刀在肉里翻滚。

可此刻心里的疼却远超身上的疼,妈妈脸上的关心却不是对我,而是对她另外一个女儿。

一个从小在爱里长大,承载着她所有信念的女儿。

【看泪目了,她们母女分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团聚,还要养着人贩子的女儿,看到她就能想起那段黑暗过去吧?】

【她能不能识趣点自己走啊,每天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不是存心给人家找不痛快吗?】

我死死咬紧嘴里的软肉,撑着地艰难地想爬起来。

这时妈妈终于注意到我,看见我空荡荡的裤管时她愣了愣,眼里划过一抹愧疚。

“招娣,你……”

话没说完,我身子一软直直朝前栽过去。

伤口发炎,急火攻心,刚出院就又进了医院。

不知道昏迷多久,等我再醒来时又是熟悉的白色。

这时病房门口突然传来妈妈的低声呜咽,她语气崩溃,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

“我每次看到她那张脸,就想到陈大强那个畜生,她身体里流着畜生的血,当初那把火为什么没把她一起烧死?”

“我看见她那双腿就害怕,是我亲口撺掇陈大强砍断她的双腿,也是我哄骗她把路线图给我。”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心疼呢?”

语无伦次的一番话,听的人眼眶发酸。

我的双眼空洞无神,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久久未言。

我的存在是扎在妈妈心口的一根刺,就连这双腿也是横亘在她梦里的阴影。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枕头里消失不见。

听到门开的声音时,我忙闭上眼装睡。

感受到温热的触感落在我脸上纱布,耳边是一声极轻的道歉。

“招娣,对不起……”

妈妈,我从来不曾怪你。

住院的这些天,妈妈再未出现过。

我知道,她有家庭有孩子,自然不愿把精力过多的放在我身上。

我只是她人生中出现的污点,只有死亡才是我们两个的解脱。

可等我出院,才知道妈妈被警察抓走了。

她挑唆爸爸砍断我双腿的事,不知为何被警察知道了。

温可欣和她的爸爸告诉我这件事时,我身上的血液全部僵住。

面前的男人和我那个只会酗酒家暴的爸爸有着云泥之别,他克制疏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开口。

“你们已经害了明月半辈子,难道还要她为了你葬送后半辈子吗?”

“如果你真的有点良心,现在就去警局告诉他们,你这双腿是因为偷东西被人打断的。”

我没拒绝,任由他们把他扔上推车,一路推到警局。

路上,我用干涩的嗓音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话。

“我是小偷,我的腿是偷东西被打断的,跟我妈妈没关系。”

……

到了警局,看着面容憔悴的妈妈,我张张嘴,哑声道:

“我是小偷,我的腿是偷东西被打断的,跟我妈妈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