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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顺着我?”

周宁像是这才察觉不好听。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砚其实挺心疼你的。”

她停了一下。

“他说你只要听见他讲‘我信你’,很快就不紧张了。”

又笑:“这招确实好使。”

我没再坐下去。

晚上程砚拎着糖炒栗子回来。

还是城南那家,排队永远很长。

“二十七分钟。”他把纸袋举到我面前,“给个面子。”

我把下午的事告诉他。

说到周宁那句“这招确实好使”时,我卡了一次。

程砚没有催,只靠在玄关柜旁边等。

那样子太像从前。

我甚至想,只要他现在说一句“她不该这么讲”,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他皱眉问:“她真这么说?”

我点头。

“原话?”

我怔住。

“什么?”

“她是不是一个字不差这么讲的?”

他看见我的表情,马上解释:“我不是不信你。我得知道她具体说到哪一步。”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可你当时本来就不高兴。她前后有没有解释?”

“所以是我理解错了?”

“许栀,别一句一句往死里卡。”

他揉了揉眉心。

“我认识周宁十五年了,我不觉得她会故意跑你面前挑拨。”

我看着他。

“如果她说她没说呢?”

“我去问。”

“她说没说,我说说了。你信谁?”

程砚沉默了两秒。

“一定要逼我现在选?”

“这算逼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走过来抱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我当然偏你。”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还没察觉。

“但偏你不代表连事实都不要,对不对?”

当晚,他当着我的面给周宁打电话。

周宁说:“是不是那句‘先顺着’?那是我措辞不好。我说的是她听见你信她就会安心,这个不是你自己说过的吗?”

电话挂了。

程砚明显松了口气。

“听见了?”

我问:“听见什么?”

“她承认措辞不好。”

“可她没说她没说过。”

“许栀,非得一个字一个字审吗?”

“要。”

“为什么?”

“因为意思不一样。”

我想解释,话却又堵住。

程砚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看,又急了。”

他说得没有恶意。

甚至伸手想摸我后颈。

可那一刻,我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后来他把栗子剥好,连细皮都弄干净。

“她不是故意针对你,你也不是无理取闹。到这儿,行不行?”

我抬头。

“所以是谁误会了谁?”

“有区别吗?”

“有。”

他也烦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判?判她有罪,还是判你有罪?”

话出口,他自己先顿住。

很快又坐到我旁边,把毯子盖到我腿上。

“行,我今天嘴不好。”

“别跟我较劲。”

我低头看那碗栗子。

这个男人还在爱我。

可他已经把我想要的“相信”,悄悄换成了“偏袒”。

陈野生日那天,我本来不想去。

程砚问了三遍,最后把我按到梳妆凳上,替我戴那对珍珠耳环。

“今晚谁让你不舒服,就看我一眼。”

“然后呢?”

“我带你走。”

“真的?”

“假的,把你留下刷盘子。”

我掐他。

他笑着捉住我的手,又把车钥匙丢进我包里。

“真烦了就先走,我打车。”

那一刻,我是真的信了。

饭局开始后也没什么问题。

虾是他剥的,酒是他挡的。我夹了一筷子凉菜,他就把盘子推远。

“胃不要了?”

陈野骂他:“以前谈恋爱没见你这么伺候人。”

程砚头都没抬:“所以以前都分了。”

满桌起哄。

我也跟着笑。

直到有人翻出高中相册。

照片里,十七岁的程砚躺在医务室,周宁坐在床边,手里拎着药。

陈野拍桌子:“你俩当年居然没谈,简直浪费青春。”

周宁拿筷子敲他:“少犯贱。”

有人转头看我:“嫂子别介意,他们俩从小就这样。”

我说:“没介意。”

另一个人已经喝红了脸。

“真不用吃醋。十五年了,要有什么早有了。”

我刚要解释。

程砚已经笑着接了一句:“她最近确实有点介意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