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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阿宝正坐在池塘边的假山石上。

手腕上,套着我母亲那只翡翠镯子。

她故意把手伸到池水上方,嘴里念念有词。

“鱼儿鱼儿,你看阿宝的镯子漂不漂亮?”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把镯子还给我。”

阿宝吓了一大跳,抬头看见我,眼珠子一转。

突然整个人向后仰去,栽进了池塘。

“阿宝!”

身后传来谢临渊惊怒的声音。

下一秒,他一个纵身跳进池中。

把浑身湿透的阿宝捞了起来。

阿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推阿宝下水!阿宝好害怕!”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我没有推她,她自己跳下去的。”

“江辞晚!”

谢临渊抬起头,赤红着双眼。

“她才几岁的心智?她会自己往冰水里跳?”

“你为了一个镯子,就要置她于死地!”

“穿你嫁衣之事,阿宝已经知错了!”

“你怎么如今变得这样刻薄?”

刻薄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他骑着马从边关凯旋。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把战功的赏赐换成一支玉簪,插进我发间。

“我谢临渊此生,只护江辞晚一人。”

“谁若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便让谁百倍奉还。”

如今,让我受尽委屈的人,恰恰是他自己。

他抱着阿宝,大步从我身边走过,肩膀狠狠撞开我。

“谢临渊!”我在他身后喊,“那是镯子我母亲的遗物!”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

傍晚时分,谢临渊竟破天荒地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神色疲惫。

“晚儿,我……来看看你。”

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没有起身。

“阿宝怎么样了。”

他一怔,似是没想到我会先问她。

“烧退了,就是受了惊,总哭。”

我淡淡应了一声。

“那你还来做什么。”

谢临渊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那镯子……我让人去打捞了。”

“等寻回来,就还给你。”

“不必了。”

他的脸色白了白,上前一步,像是想握住我的手。

“晚儿,今日是我话说重了,我一时情急才……”

“谢临渊。”

我打断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自从阿宝来了,你信过我一次吗?”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晚儿,等成了亲。”

“成了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没有应声,只重新拿起书,不再看他。

他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青禾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姑娘!侯府那边……出大事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浑身抖得厉害。

我顾不得细问,只觉得自己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披了件外裳,便朝侯府赶去。

正厅里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阿宝窝在谢临渊怀里,一张小脸苍白。

眼里却透着与痴傻全然不符的得意。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阿宝看着我,怯生生地开口。

“姐姐,阿宝……阿宝怀了世子哥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