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中人人都道我命好。
生来便是第一贵女,又自幼许给了镇北侯世子谢临渊。
可没人知道,我那未婚夫的心,
早被一个从边关捡回的痴儿阿宝勾了魂。
她仗着痴傻,最会作妖陷害我。
我戳穿她一次,谢临渊便护她一次。
我同他争得面红耳赤,他反而低低笑了。
“辞晚,我就喜欢看你这堂堂第一贵女,为我吃醋的样子。”
这样的戏码反复上演了整整三年。
直到大婚前,我站在廊下,透过半掩的窗。
看见母亲临终前熬了半年心血为我绣成的嫁衣,穿在阿宝身上。
她转了个圈,裙摆拖在地上,几处金线已磨出了毛边。
“世子哥哥,阿宝也嫁给你,好不好?”
谢临渊没有应声,只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衣襟。
我垂眸,看着掌心被攥出褶皱的婚书。
忽然觉得这京中人人称羡的好命,像个天大的笑话。
这桩亲事,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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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门而入,盯着阿宝身上那件嫁衣。
“谢临渊,为什么我的嫁衣穿在她身上?”
谢临渊转过身,看清是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阿宝闹了我一整天,说想看看新娘子的衣裳长什么样。”
“所以你就拿我母亲的遗物,哄她开心?”
我越过他,径直走到阿宝面前。
伸手去解她身上的嫁衣。
谢临渊的脸沉了下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江辞晚,你做什么!”
“这是我母亲一针一线缝的,她不能穿。”
“一件衣裳而已。”
谢临渊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是京中第一贵女,满城闺秀都以你为表率。”
“你该有的,是容人的气度,是大家闺秀的体面。”
“如此失态,将来如何做这镇北侯府的当家主母?”
我看着他,心口一寸寸凉下去。
原来在他眼里,我争的,只是一件衣裳。
我没应声,只把嫁衣叠好抱进怀里,转身就走。
回到江府,我把自己关进房里。
抱着嫁衣,思量对策。
这桩亲事,牵着的从来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脸面。
还有整个江家的前程,父亲在朝堂上的根基。
我不能像寻常女子那样。
哭一场,骂一场,然后一走了之。
我得等,等一个名正言顺。
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分错处的时机。
次日一早,青禾来报。
“姑娘,世子来了。”
我抬头,看见谢临渊大步跨进院门。
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阿宝。
她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鹅黄襦裙。
裙摆却比往日宽大许多。
走动时,一只手还总是不自觉地护在小腹前。
“姐姐!世子哥哥让我来给你赔不是!”
她挣开谢临渊的手,一头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抬手去扶,她却像被什么绊了一下。
整个人直直栽进我怀里,十根手指死死揪住我的衣襟。
然后啊地一声,往后跌坐在地上。
青禾眼尖,当即惊呼出声:“我们姑娘没推她!是她自己摔的!”
我低头,便看见自己腰间那枚母亲留下的羊脂玉佩。
被她拽断了络子,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阿宝坐在地上,瘪了瘪嘴,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姐姐,阿宝不是故意的……阿宝只是想跟姐姐道歉……”
谢临渊已经一个箭步上前。
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