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精致的防尘袋。
里面是一套深蓝色西装,领口镶着碎钻。
「把这套衣服带上。」
「一会儿见了记者,让他当场换上。」
我妈拍了拍防尘袋。
「三百万的西装,够给他长脸了。」
「当爸妈的做到这份上,他要是再不顺杆爬,就是他不孝。」
我飘在车顶,跟着他们的劳斯莱斯一路前行。
两辆保镖车跟在后面,还有三辆挂着媒体标识的商务车。
车队停在城中村路口,很扎眼,不少人围观。
天很热。
地面被晒的冒着热浪。
我爸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垃圾酸臭味熏的捂住了鼻子。
「这什么鬼地方,猪都不住。」
林菲踩着细高跟鞋,小心的避开地上的污水坑。
几个保镖迅速在前面开路,记者们扛着摄像机紧随其后。
他们浩浩荡荡的往我住的破楼走去。
刚走到楼道口。
林菲突然停住脚,猛的干呕了一声。
「呕,好臭啊!」
我爸也皱紧眉头,用手帕捂住口鼻。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漆黑的楼道深处。
那里的入口,横着几道刺眼的黄色塑料带。
上面印着黑色的字:
「警戒线,严禁入内。」
「警戒线?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爸扯下捂嘴的手帕,朝地上啐了一口。
「肯定是手脚不干净,在外面惹了事。」
我妈扯了扯我爸的袖子,眉头拧成死结。
「我就说,在底层待久了,人就废了。」
「菲菲,离远点,别沾了晦气。」
林菲嫌弃的往后躲,用手背死死捂着鼻子,眼泪都被熏了出来。
我爸没理那道黄线,迈开腿直接跨了过去。
「林浩!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
我飘在头顶发霉的墙角,看着他们一级级往上爬。
越往上走,那股味道就越浓。
林菲吐了一地,最后蹲在二楼,死活不肯再上来。
我爸和我妈沉着脸,一直走到我那间小屋门前。
门缝底下,正往外渗着粘稠的黄水。
几只绿头苍蝇在门板上嗡嗡的飞,撞的门板啪啪直响。
「没教养的东西,今天有记者,还在这装死拿捏老子!」
「去,把门给我砸开!」
我爸转过头,对身后的保镖啐了一口。
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走上前,刚抬起手。
吱呀。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的汉子站在门后。
是工头老王。
老王的头发乱的像鸡窝,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看着门外衣着华丽的人群,又看了看后面闪着光的记者。
「你们是谁?」
「林浩呢?让他滚出来!」
我爸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老王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爸,眼角剧烈抽搐。
两个戴着口罩的法医,正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往外走。
那股恶臭,在这一刻瞬间炸开。
我爸下意识退了一步,用手死死捂住鼻子。
「这什么东西?林浩呢?」
老王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猛的冲上前,从怀里扯出一张沾着干血的纸。
啪的一声。
老王一巴掌,把那张纸拍在我爸脸上。
「你们这群吸血鬼!催债催到这来了?」
老王扯着嗓子,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林浩死了!胃部恶性肿瘤终末期!活活痛死的!」
「死在床上三天了!尸体都化成水了!」
「你们还想逼他到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