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可我知道他在怪我当初在他母亲的葬礼上毫无情绪波动。
可第一世我的确哭过。
下场是萧沈两家判了流放。
族人恨我牵连他们,联手勒断我的脖子。
那时萧承怀跪在旁边哭得泣不成声。
他说:“青凝,我没办法。”
窒息带来的痛苦我到现在还记得。
更痛的是,那些亲人都因我而受苦。
跟我关系亲近的堂姐被退掉婚事又遭押差骚扰。
最后直接撞了树、死不瞑目。
年纪才三岁的小堂弟懵懂问:
“大姐姐,我现在很乖能吃饭了吗?”
这一切都是我害得。
我亲眼看到落泪的下场。
所以现在即便满腹委屈也不敢红了眼。
萧承怀拉着沈若月等不及,又开口求道:
“贵妃娘娘,求您成全。”
可贵妃冷下脸:
“够了,本宫赐婚岂是人人可得。”
“萧世子与沈二小姐既然不想参与,那便先请离席。”
萧承怀张了张嘴却不敢再造次。
他拉着沈若月提出告辞,转身经过我时低声警告:
“沈青凝,你若执意嫁给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没吭声。
前世已经领教过。
所以这一世我根本不想嫁他。
等他离开,贵妃娘娘看向我再次问:
“朝嬛,赐婚是本宫送你的及笄礼,不必在意别人。”
“你只管说想要嫁给谁?”
我压下情绪朝宴席上扫了一圈。
随后指着男宾尾端,单手撑着头斜倚在桌边,笑得最恣意张扬的貌美男子。
“臣女想嫁他。”
我想不到自己指的竟是三皇子李璟章。
他年少时便去封地,最近才回来。
故而宴席上大部分人不认识他。
我自知与皇子身份悬殊。
便主动推辞道:
“臣女愚钝,恐怕惹三皇子不喜。”
贵妃笑说:
“他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来赴宴,指不定心里高兴着呢。”
“你只管等着本宫的赐婚懿旨。”
贵妃还需回宫禀明皇上。
在那之前也不好跟外人提及此事。
我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生不再跟萧承怀纠缠。
隔了两日,院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锣鼓声。
春眺高兴地去开门说:
“小姐,肯定是赐婚圣旨下来了。”
可打开门外面却站着许多人。
我认出一半是靖安侯府的仆妇一半是我沈家的。
为首站着萧承怀的奶嬷嬷,她叫停锣鼓。
随后满脸不屑地高声喊:
“先前世子年轻不知事,误把侯府的传家玉佩送给沈大姑娘。”
“如今我家世子要娶若月小姐,还请姑娘别再纠缠,把东西还回来。”
“您总不会是想跟自己亲妹妹抢婚事吧?”
说到最后一句,她忽然压低声音:
“怕您拿赐婚要挟,世子特意叫我敲锣打鼓来要。”
“您不在乎自己的颜面也得顾及沈家的。”
年轻不知事。
纠缠。
跟自己亲妹妹抢。
她说得每一句都要把我碾进泥坑。
周边鄙夷的目光就像炭火落在我身上。
我垂眸叫春眺把玉佩还给她。
“我已完璧归赵,请你转告萧承怀也早点把我的东西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