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道中落后,我将自己卖给詹嘉正。
来换取娘和妹妹的买药钱。
我豁达乐观,并不觉得这是多难以启齿的事。
后来,他好像对我不太满意。
“再过不久,我会结束这段关系。”
那时我并不知他的意思是,他坐稳中丞之位,打算娶我为妻。
我以为他要跟我分道扬镳。
正好娘和妹妹的病也稳定了,于是我主动辞行:
“詹大人,我有喜欢的人,打算回家成亲了。”
詹嘉正眼神阴郁,捏碎了茶盏。
……
“乔小姐,詹中丞吩咐您今夜到私宅侍奉。”
我从善如流地应下,转身照旧熬药。
娘在房中听见了我们的对话,茶杯砸了一地。
“你还要不要脸!你爹死前多清正的人,他没了,你竟去给人家当外室!”
说着,捂着心口咳出一口血。
我习以为常地将药端进去,又收拾碎瓷片。
“娘,你倒了这碗药,我便要多陪他一晚。你砸了这些茶盏,我又要多陪他一晚。”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恨意。
“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想你堕落成这幅样子。”
“你死了,雅善呢?”
“她才七岁,治病要花的钱比你的多得多。”
她不说话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破落僻静的小院,日复一日地被怨恨和疲倦裹挟着。
但我对这些已经麻木了。
甚至逐渐生出一种荒诞的乐观豁达。
一年前,我爹作为吏部尚书,因参与贪墨案而被处斩。
天子恩赐,祸不延妻女。
但我们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走投无路的我只好找上了詹嘉正,我爹旧时门生。
我故意赶上一个雨夜,将自己淋得楚楚可怜。
“詹大人,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他那时的眼神就不太清白,灼热的手掌贴着我的手臂。
“你想要什么?”
我胡乱将冰凉的吻印上去。
“我想要钱抓药,还想要一身干净的衣裳。”
我将自己卖给他,以此来换得栖息之所和家里人治病的钱。
我娘知道后,让我跪在我爹的牌位前。
“恬不知耻的东西!詹嘉正是个见死不救的叛徒,你委身给这样的人,如何对得起你爹!”
“我爹的尸身丢乱葬岗,早被野狗吃完了,他就算活过来,也应该先跟我们解释,到底贪墨没有。”
“詹嘉正出手相救是恩义,不救也怨不着他。”
我是个容易知足的人。
他给了我御寒的衣物、足够的银钱。
我的悲惨也不是他造成的。
自然怨不上他。
乔家落魄了。
想上来踩一脚的比比皆是。
知道我做了詹嘉正的外室,就更加鄙夷了。
我甚至被人掳到宴上当众羞辱。
“乔蕙真,听说你做了詹中丞的外室。”
“那也叫外室吗?那是暗娼吧。”
“若说暗娼,他詹中丞能享用,我们也能啊,喂,乔蕙真,你要多少银子一晚?”
几个纨绔朝我的脸丢出几张银票。
“这些够不够?”
我气得浑身发抖。
可我只能忍。
我得罪不起他们。
“你妹妹乔雅善今年十岁了吧,再过两年,她就可以和你一样出来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