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谢淮年有个外室。
但我不能接受她,竟这样欺辱到我头上来。
我当即便差锦织研磨,让她给还在江南进货的管家伯伯送去一封信。
墨条刚刚化开,相公便闯了进来。
他看着满屋狼藉,狠狠拧起了眉。
唤来下人打扫干净,随后紧紧握着我的手。
“澜娘,你莫怪怜儿。”
“她粗鄙惯了,不识规矩,我会好好教她规矩的。”
“你毕竟是我的正妻,若是亲自与她计较,别人怎么看你?”
他匆匆安慰我两句,便借口要去巡查铺子,离开了。
但他走之前,还不忘叫人封了我的院子。
说是为了给我重新配上一套用具陈设。
实则,就是软禁了我。
锦织只是默不作声地将信纸、毛笔摆在了我面前。
我心里清楚。
就算谢淮年封了我的院子,但这到底也还是萧家。
只要我想送信。
两天内,这封信就会出现在管家伯伯的手上。
可我提起毛笔半晌。
最终只想到了谢淮年刚刚紧握着我的那双手。
我摇了摇头。
罢了。
终究是夫妻一场,我与他生同裘,死同穴,也不必计较这些。
我的沉默让那女人越来越过分。
她说是要掌管府中用度,以此克扣了我药材的分量。
又不过几天,竟是连一点药材都要不过来了。
锦织见我咳嗽得厉害,只能再捡之前剩下的药渣,给我重新熬了熬。
药渣药性不足,苦味却愈重。
我拦住了锦织递来的药碗。
“罢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几日,这药也没有必要再喝了。”
可稀奇的是。
几天没喝药,我这破败的身体却不曾恶化。
相公和那女人倒也真等不及。
他们估计早就掰着手指头,算我死的日子了。
而此刻见我迟迟不死,那女人坐不住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谢家夫人。
就又带着人闯进了我的院子。
她眼眶通红,梨花带雨。
身后还跟着我眉头紧皱的相公。
“谢郎,一定是她!”
“是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我们的远儿下了毒,远儿才会昏迷不醒!”
我平静地看向谢淮年。
他将我软禁在这里,院子周围也都是他的眼线,自然也最清楚我的行踪。
可他此刻竟然皱起眉,冲我痛心疾首道。
“澜娘,你我成亲多年,我竟不知你是这种心狠手辣之人!”
“远儿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怎可对他下如此毒手?”
说罢,他大义凛然地一挥袖子。
“萧月澜,你无后善妒,已经犯了七出之罪。今日,我便只好休了你!”
他似乎已经忘了,他不过是个入赘的。
连那外室进门,都已经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了。
他哪里来的资格休我?
虽然这萧府的门匾尚未换成谢府。
但他谢淮年,似乎已经将自己认作了真正的主人。
我张张嘴,一阵冷气割得我喉咙发痛,当下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
谢淮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上前两步,轻轻拍起我的后背来。
仿佛曾经真的对我,有过几分真心。
我被他这番熟练的动作弄得一愣。
兀地回想起来,我此前病重时。
他也这样亲自替我喂药擦身,彻夜不休地守着我。
我心中一空,眼泪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