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婚房已经凌晨一点。
顾言深进厨房给我煮面。
七年来,只要我在宴会上没吃东西,他回家再累,也会给我煮一碗清汤面。
葱花切得细碎,鸡蛋只煎一面,连醋都放得分毫不差。
他把面推到我面前,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今天是我不好。”
“戒指取回来以后,我先带你去见奶奶。她盼着把戒指交给你,盼了很多年。”
我拿起筷子。
“如果取不回来呢?”
顾言深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会?”
“那本来就是你的。”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助理站在门外,身后是拖着行李箱的季薇宁。
她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掌印,外套被扯掉了两颗扣子。
“顾总,季小姐的前夫堵在她公寓楼下。季家人还把她的住址告诉了对方。”
季薇宁缩了缩肩膀。
“我住酒店就好。”
“他能找到酒店。”顾言深脸色沉下来,“先住这里。”
他说完才看向我。
“就到婚礼结束。这里安保最好,我不能明知道她会出事,还把她赶出去。”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面。
已经凉了。
“住吧。”
顾言深明显松了口气,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她。”
客房很快收拾出来。
季薇宁洗澡时,浴室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顾言深几乎立刻冲了进去。
我跟到门口,看见她裹着浴巾跌坐在地,手臂上全是被热水烫出的红痕。
“对不起。”她浑身发抖,“刚才外面有人敲窗,我以为是他来了。”
这里是二十七楼。
顾言深却没有拆穿,只把自己的衬衫披在她肩上,将人抱回床上。
“今晚我守在外面。”
我看向他。
他顿了顿,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她以前被关在浴室打过。一到晚上就害怕。”
“知茉,你先睡,我等她睡着就回来。”
凌晨三点,我被渴醒。
客房的门半开着。
季薇宁已经睡熟,顾言深坐在床边,手还被她紧紧攥着。
他怕惊醒她,只能维持着那个姿势。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独自下楼倒水。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顾言深从身后抱住我,掌心贴在我的小腹上。
“生气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
“我没碰她。她睡熟以后,我就回来了。”
我没有睁眼。
他把我转过去,低头吻了吻我的唇。
“婚礼那天,我关机。”
“谁找我都不走。”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
顾言深吻我的动作停住。
下一秒,季薇宁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又回头。
“我去看一眼。”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拿过床头的手机。
半小时前,珠宝师发来消息。
【沈小姐,顾总通知取消上门取戒指。季小姐手指有旧伤,暂时不能强行处理。】
楼下,顾言深正在哄季薇宁。
“一个杯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知茉不会怪你。”
我删掉珠宝师的消息,起床洗漱。
走进衣帽间时,却发现最中间的柜子空了一半。
保姆抱着我的衣服站在门口,神色尴尬。
“季小姐说客房衣柜太小。先生让我先腾一个柜子给她。”
我看着纸箱里被揉皱的礼服。
“谁让你动的?”
顾言深恰好上楼。
他瞥了眼纸箱,眉头立刻皱起来。
“我只让她腾客房旁边的小柜子。”
保姆连声道歉。
顾言深亲自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挂回去,袖扣蹭到木板,手背划出一道血痕也没停。
“你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他冷着脸辞退了保姆,又打电话让人给我送来整套新季高定。
季薇宁扶着楼梯走上来,眼睛还红着。
“是我说错位置了,不关阿姨的事。”
“知茉,你别赶她走。要怪就怪我。”
顾言深刚替我挂好最后一条裙子。
闻言,他沉默几秒,又把辞退电话拨了回去。
“算了,留下吧。”
随后,他将带血的手背藏到身后,低声哄我:
“她现在经不起刺激。”
“等婚礼结束,我把整间衣帽室重新给你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