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殿伺候的宫女们都是人精,只看了一眼陪着我笑的小哑巴,就知道我心思在谁身上了。
抹掉眼泪,又磕了个头:“多谢公主,多谢侍君。”
那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的驸马爷,她再也没多看一眼。
“华荣,都成了亲了,怎么还是如从贪玩,折辱新科状元,若是被朝臣知道了,又得参你了。”
我抬眼看着徐清柔,太子要在勤政殿和父皇一起来,太子妃却先到了。
如今还火急火燎的先来,替他解了围。
若说裴远和她之间没什么我是不信的,只是我的好太子哥哥的头上有点绿罢了。
裴远看着人来了撑着膝盖上钻心的痛也要起身,一双眼睛钉在我这嫂嫂身上,满是深情。
徐清柔一身月白色宫装暗绣凤凰,举手投足间,已有了母仪天下的气质。
但我最讨厌张口闭口谈规矩的人。
我起身,一杯热茶浇在徐清柔的发上。
茶渍顺着徐清柔美貌的脸往下淌,她错愕地愣着,似乎根本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
我伸手捋了捋她湿了的发丝:“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裴远见心上人被我泼了茶水,拖着瘸腿冲了过来。
小哑巴往前跨了一步,抬手就捏住裴远的手腕。
他虽瘦,力气却大得很。
就这么一捏,裴远便动不了了。
徐清柔这时彻底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
她厉声呵斥小哑巴:“你一个侍君,怎么敢以下犯上冒犯驸马爷?”
“来人啊,给我打。”
小哑巴愣了愣。
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松了手,回头冲我比划。
“奴一时冲动闯了祸,公主对不起。”
比划完他就准备跪,却被我一把捞了起来。
“裴远,我不过是让太子妃醒醒脑子,你怎么比死了亲爹还着急?”
裴远脸色霎时白了:“公主说话太难听了些!”
我一脚踹在他膝窝上,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太子妃喜欢看我的人被打,那就裴远受着吧。”
“有他家祖传的金疮药在,再重的伤势也能痊愈。”
徐清柔胸口起伏,一双杏眼瞪着我:“宋芸,你也太跋扈。”
我转身坐回位置上,扫了一眼大殿上的奴才:“你们都是死的么?太子妃妆都花了,还不扶她下去梳妆?”
宫人们很快动了起来。
他们心里很清楚,父皇纵容我是没有底线的。
我就算今日当众甩了太子妃两个耳光,最多被罚禁足两日罢了。
得罪了太子妃,私下里还能赔罪。
得罪了我,怕是都活不到新帝登基那一刻。
裴远跪在殿中,脸色难看。
直到父皇来了,他才勉强摆出笑脸。
一顿饭吃的,各有各的心思。
用完膳,父皇将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叫了过去。
“芸儿母妃没得早,甚是可怜。”
“朕这辈子最牵挂的,便是她母妃。如今她没了,朕便只有芸儿这一个念想。”
“朕知道芸儿脾气不好,但是朕希望你们能事事让着芸儿。”
他的目光盯在徐清柔脸上,以眼神示意,方才的事他都知道。
徐清柔一双手却在桌子底下攥的发白。
面上却端着笑意:“儿臣明白。”
明明心里头不舒服,面上却装得大度自然。
太子在旁边也应承着。
可我知道,我那好太子哥哥,才没表面上这么恭顺忍让。
若不然,我前头那六个哥哥总不会全是自己不小心死的吧?
独独留下太子一人,毫无疑问的储君人选,而我还是个不能争皇位的公主。
父皇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但转头看向我的时候,脸色又沉了沉。
“你这孩子,太不像话!”
“怎能带个侍君上殿?”
“朕会叫太医院去给驸马看看膝盖,今后,不许再折辱驸马。”
我起身凑到父皇身边:“儿臣知错了。”
“再也不敢了,父皇可别恼了儿臣。”
“这样吧,每日太医来的时候,叫驸马来儿臣房中上药,以示儿臣认错之心。”
父皇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裴远是个好孩子,你得跟他好好过日子。”
“至于你这个侍君,安分些便罢了,朕也懒得管。”
小哑巴跪在地上,很安分。
我点头如捣蒜:“父皇放心,侍君最是温柔体贴,良善知礼了。”
这结果,正如我所愿。
日日到我这来上药,那我便有更多的时间,派人在裴远那儿寻到我要的东西。
毕竟这裴远只是个草包,谁能想到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新科状元。
天才从来不是横空出世的,他们早在当地就人尽皆知了。
可我派人去查,那裴远的师长对他的评语只有朽木不可雕也。
裴远的父亲是前太医院判,若是没有什么把柄捏着皇帝认下,我可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