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
“你在千春楼喝醉了胡说八道,为何要我去道歉?”
裴远一脸不屑:“夫为妻纲。我做错了什么事,不好低头,自然应该你去替我赔罪。”
话说完,又一脸惆怅:“若你都能做到,我勉强善待你。只是,你莫想要与她争我心中的位置。”
我扑哧一声笑出声。
偏头问宫女春绫:“我那妾室叫什么来着?”
春绫声音清明:“回公主,侍君姓谢名厌奴。从前是专给公主擦地的下等奴才。”
姓谢,我的神色有些恍惚。
先皇后也姓谢,世人都说先皇后是杀我母妃的凶手,可我不信。
关于先皇后,我只记得,她是个极重规矩的人。
那时候我还小。
父皇去看我母妃时,我总被赶出去。
我总是抱着摘下来的花钻进凤仪宫找皇后。
谢皇后坐在窗前。
看见我,脸色沉了又沉。
她厌恶我。
“一个公主,抱着这些脏东西到处跑,不成体统。”
我踮起脚尖,把梅花往她鼻尖凑:“娘娘,您闻闻,可香了。”
她愣了一下。
又偏过头:“本宫不喜欢,很脏,拿走。”
我很失落。
放下梅花便走了。
第二日再去请安时,却看见我摘的梅花被养在花瓶里。
我偷偷凑到太子身边,指着花炫耀:“哥哥,娘娘桌上的梅花是我摘的。”
后来,我时常给她摘花。
她回回嫌弃不要。
又回回插在瓶子里。
她会将我抓到面前:“身为公主,仪态应当端庄。”
她命人将我的发髻梳的紧紧的,绷得我头皮生疼。
后来,母妃又有孕了。
娘娘来看母妃,依旧铁青着脸。
“日日入口的东西,不叫人试,也从不给太医看。你对子嗣可否上些心?”
母妃连连告罪,娘娘甩袖走了,留下三个太医,其中一个,姓裴。
我站在门口扯她的袖子:“娘娘,你别生母妃的气,好不好?”
那是娘娘第一次抱我。
“几日不见,怎么又瘦了?本宫带你去吃点东西。”
“今后无聊了便去本宫那儿,你母妃身子不好,别折腾她。”
话说完,又补了句:“本宫是怕她腹中皇嗣有恙。”
她一向是不说真心话的。
母妃生产那日,父皇在外祈福,还没赶回宫中。
胎大难产,母妃疼了两日。
太医急得满头汗:“娘娘,您得拿个主意。若是保龙胎,便得剖腹取子,若是保淑妃,只怕龙胎就没……”
他话音还没落,娘娘便打断了,丝毫没有犹豫:“自然是保淑妃。”
她决断做的快,却谁也没保住。
父皇回来的时候,母妃已经奄奄一息。
父皇说,母妃生前揭发,是娘娘害了她。
父皇大怒,以谋害皇嗣之罪诛了娘娘满门。
我低着头掩下思绪,红盖头被我扔在地上,我顺脚踩了上去。
“打扮好厌奴,送去我床上,今晚我要宠幸他。”
裴远眉头刚要皱起来,我便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成了驸马,你就是本宫养的一条狗。”
“没本事抗旨娶你的小青梅,就不要在这儿冲着本宫龇牙。”
他怒目圆睁,手刚抬起来,便被春绫闪身上前按住。
不收拾他,他真以为我身边的人都是随便找的。
我拔下满头珠翠扔在地上:“父皇有旨,驸马爷新婚之夜不能独守空房。”
“那一会儿就把这个放寝殿门口,叫驸马爷跪在上头,跪一夜吧。”
我蹲下身,在他大如瓷盘的脸上拍了拍:“夫为妻纲?别逗我笑了。”
什么三纲五常?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脆薄如纸。
到了寝殿门口,我问春绫:“合庆斋的布置好了么?”
春绫点头。
“叫驸马去住和庆斋,命他三日内将所有东西搬过来,切记,要仔细的帮驸马收拾,别漏了什么别的东西。”
我嫁裴远,不是为了解什么劫,天下若是有公主都无法解的劫难,那只能是站在最高处那个人做的了。
谢皇后死了,我母妃也死了。
我摇身一变成了最受宠的公主殿下。
可这万众瞩目之下的煎熬又有谁能懂。
我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