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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营养餐要三十五块钱。

我向王翠兰提了一次。

她当着整个病房的面,当即红了眼眶。

“老林,你以为我不想给你买吗?可卡里真的没钱了啊!”

“要不我去卖血给你买吧?”

病友们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苛责老伴的恶人。

我羞愧得脸都烧了起来,再也没提过营养餐的事。

下午一点。

护士站准时停了我的药。

没有了止痛泵,内脏开始剧烈作痛。

我蜷缩在病床上,冷汗浸透了整个后背。

疼得连呼吸都在发抖。

王翠兰把一支笔塞进我手里。

“老林,签吧。”

“签了字,浩浩马上就去交押金,医生说了,下午的靶向药不能停,停了就有生命危险啊。”

陈浩站在一旁,也满脸担忧。

“爸,你放心,只要抵押了房子,拿到钱,我让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把您治好!”

我咬着牙,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笔。

脑海里闪过林远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的画面。

闪过前妻临终前,让我守好这个家的嘱托。

可现在,我连活过今天都难。

人在生死面前,没有体面。

我哆嗦着,把笔尖对准了签名处。

一划。

两划。

就在我的“林”字刚刚写出一半的时候。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王翠兰尖叫了一声。

手里的水杯摔碎在地上。

陈浩也吓得后退了一步。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我艰难地转过头。

我的视线模糊,却看清了那张脸。

是林远。

我的亲生儿子。

他没有理会护士的惊呼,大步流星地走到病床前。

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那份协议。

看清上面的字后,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王翠兰。

他的双眼红得快要滴血。

“你们在干什么?”

王翠兰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

“小……小远?你,你怎么回来了?”

陈浩拦在他面前:

“林远,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咱爸病得多重?你不管他,我来管!家里的房子必须拿去抵押,才有钱救爸的命!”

林远冷笑了一声。

直接将手里的协议撕成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狠狠砸在陈浩的脸上。

“救爸的命?”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他指着床头柜上,王翠兰今天早上带来的饭盒。

里面是半盒泛着酸味的青菜和已经结块的剩米饭。

“医生刚才在走廊里亲口告诉我,我爸重度营养不良,甚至影响了化疗的耐受度!”

“你们就给他吃这种发馊的猪食?!”

王翠兰往后缩了缩,不敢看他。

“小远,你误会了……家里实在困难……”

“困难?!”

林远突然拔高了音量。

震得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他一步步逼近王翠兰。

“这五年,我每个月一号,准时打到你卡里的两万块钱养老金,全被你喂了狗吗?!”

人来人往的病房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僵在病床上。

连胃里的剧痛都好像感觉不到了。

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小远。”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