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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妈的手术很顺利。

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完全过去。

我妈拉着我的手,迷迷糊糊的问。

「周恪的评审顺利吧?别因为我影响了他。」

我握着我妈冰凉的手,笑着说。

「顺利,他表现最好。」

下午两点,周恪发来一条消息。

是一张证书的照片。

「评审一等奖,阿姨手术怎么样?」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证书上的烫金字体很亮。

周恪赢了。

周日晚上他赶到病房,提着两千块钱的燕窝和补品,礼貌周全地陪我爸聊了一个小时。

把医生交代的所有注意事项用手机备忘录整理得井井有条。

连隔壁床的病友都羡慕得不行。

「你这女婿真是有教养,又有出息,这姑娘好福气。」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周恪弯腰给我妈倒温水。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动作熟练又妥帖。

我妈靠在床头,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高速上的雨。

雨刮器疯了一样地刮,挡风玻璃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没有人问我怕不怕。

面馆出来是下午两点。

周恪把车拐进婚纱店门口的车位,熄了火。

婚纱店是他妈妈选的,一家老牌的高定店。

店员拿出来的三套婚纱,长袖、立领、缎面。

非常端庄,非常符合大学教授家庭对儿媳妇的审美。

周恪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在腿上,鼠标滚轮慢慢滑动。

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目光扫过,又落回屏幕。

第一套婚纱穿出来,缎面很重,立领抵着下巴。

店员绕着我转了半圈,蹲下去理裙摆。

「这套太显气质了,周先生的眼光真好。」

周恪抬起头,上下打量我一遍,点点头。

「挺好,领口合适,长度也适中。」

「婚礼那天双方长辈多,这套最得体。」

我没应声。

目光越过他,落在橱窗里另一件婚纱上。

抹胸,鱼尾,后背镂空。

「我想试试那件。」

店员愣了一下,转头看周恪。

周恪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那件不适合你。」

「哪里不适合?」

「后背露得太多,我爸单位的领导都会来。」

「鱼尾裙敬酒的时候迈不开步子,台阶你都上不去。」

「还有这种纱,空调一吹全是静电,贴腿上很难看。」

一二三,条条在理。

「可是我喜欢。」

我看着他。

「一辈子就穿一次,我喜欢不行吗?」

周恪笑了笑,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我的头。

「苏禾,婚礼是办给所有人看的仪式,不是个人秀。」

「听话,就选第一套。」

我转过身,走进更衣室。

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了回来。

牛仔裤,套头毛衣,平底鞋。

拉开更衣室的帘子走出来时,周恪正准备去刷卡。

看到我穿着常服出来,他停下脚步。

「怎么换下来了?还没量尺寸。」

我走到他面前,把手上的订婚戒指脱了下来。

「周恪,在面馆的时候我没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