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是沈家找回来的真千金,也是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她身娇体弱,走两步路就喘,吹阵风都要咳血。
爹娘对她呵护备至,我已做好被扫地出门的准备,可他们没赶我走,也没将定好的婚约取消,甚至以千金规格送我出嫁。
我在妹妹病榻前跪拜。
“阿姝谢妹妹不逐之恩,谢妹妹成全。”
她握着我的手很凉。
“阿姐,你一辈子都是沈家的姑娘,若有人欺你,回来找妹妹。”
我只当她病得糊涂,哪敢让她费心。
婚后我生女伤身,不能再怀,夫君的外室挺肚上门。
府中上下喊她夫人,夫君将我送给她为奴。
我咽下苦楚,我一个假千金,怎敢向娘家求助,再添麻烦。
直到外室要将我和女儿卖进青楼那日,尚书府的大门被撞碎。
我那多走几步路都会断气的病弱妹妹骑在汗血宝马上,她身后立着黑压压的禁军,长枪直指夫君和外室。
“敢欺我阿姝姐姐,我灭了你尚书府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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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婆母坐在祠堂主位,对我厉声喝道。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个妩媚多情的女人,她抚着小腹,狐狸眼肆无忌惮在我身上打量。
“沈氏,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婆母猛地一拍桌,“烟儿肚子里怀的是我陆家长孙,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还不赶紧滚过去给她敬茶?”
我心头一震,外室?
那个曾经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君,竟然在外面养了人,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我的贴身丫鬟翠儿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夫人,我家小姐才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哪有正妻给外室敬茶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陆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脸面?”婆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沈姝,我儿子娶了你这么个假货,早就没了脸面。你若能给我生个宝贝金孙也就算了,可你现在连肚子都坏了,你生不了,我儿找别人生天经地义。”
“如今你沈家父母年迈,又有个快死的痨病鬼妹妹,你难不成还要回去告状在婆家受了委屈?”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假千金的身份,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脓疮,如今被她生生撕开,鲜血淋漓。
我占了妹妹十几年荣华富贵,这是我欠沈家的债。
我哪能再去麻烦他们。
“还不快去!”婆母猛地一推。
我踉跄几步,为了护住襁褓里的阿愿,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
柳烟儿轻笑一声,将茶接过。
“姐姐,你那院子向阳,冬暖夏凉,最适合养胎。今儿个你就搬去别处吧。”
“不行!”我猛地抬头,声音嘶哑,“阿愿体弱,离不开暖和的屋子……”
“我说行,就行。”
夫君陆从兴大步进屋,他没看我和女儿一眼,径直走向柳烟儿。
“从兴……”我嗓音发颤,
他转过头,眼神里只有厌恶和冰冷:“沈姝,烟儿怀的是陆家的根,你身为正妻,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就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阿愿是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住哪儿都一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我看着他呵护柳烟儿肚子的模样,心像破了口子的窗。
翠儿帮我收拾着屋里的东西,她气的动作大开大合。
“小姐,咱们回沈家找老爷夫人吧!他们陆家这是吃准了您心软,这是要把您往死里逼啊!”
“不能回。”我摇头,
“清澜的身体你也知道,吹阵风都要吐血,我若是回去闹,万一气坏了她,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沈家的情。爹娘年纪大了,我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操心。”
我找出一包攒了许久的药材,那是当初爹娘给我的嫁妆之一,我一直没舍得用。
“翠儿,你把这药送去给清澜,就说我在陆家过得很好,锦衣玉食,让爹娘千万保重身体。”
话音刚落,房门被猛地踹开。
柳烟儿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闯了进来,她一眼瞧见翠儿怀里的药包,顿时厉声喝道:“好啊!陆家待你不薄,你竟然指使丫鬟偷窃府中财物去贴补娘家?”
“这是我的嫁妆!”我冲上去想要夺回药包。
柳烟儿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我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陆从兴推门而入,柳烟儿顺势倒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夫君,姐姐她不仅偷东西,还动手打我,我肚子好疼,孩子不会有事吧?”
陆从兴大怒,一把将我推开。
“沈姝,你是想让我绝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