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跳下立交桥的那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毛绒玩具。
她到死都在怪自己,不该喝下那个好心大妈递来的半瓶矿泉水。
上一世国庆出游遇堵车,父母去前车找吃的,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妈敲开车窗,递给留守车内的姐姐一瓶水。
谁知水里掺了重度迷药,五岁的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刚满月的弟弟抱走。
姐姐醒后疯了三年,最终寻了短见。
再睁眼,回到父母正要下车离去的瞬间。
不远处,那个大妈正端着水杯朝我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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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爸爸解开了安全带,正要推开主驾驶的车门。
“晓夏,看好安安和小果,我和你爸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卖泡面的,十分钟就回来。”
妈妈一边嘱咐,一边拿起了包。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
不能去!
我连滚带爬地从后排座椅上扑过去,细小的胳膊死死抱住爸爸的脖子。
“不许去!爸爸不许走!”
爸爸被我勒得咳嗽了一声,连忙伸手扒拉我。
“小果,你干什么?快撒手,爸爸要憋死啦。”
“我不!”
我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爸爸不要走!妈妈也不要走!”
我拼命摇晃着脑袋,指甲几乎要嵌进爸爸的衣领里。
前世那种窒息的绝望感,像潮水一样要把我淹没。
我回头看向副驾驶的姐姐。
她十二岁,正抱着刚满月的弟弟,满脸错愕地看着我。
“林小果,你发什么疯?”姐姐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训斥我,“安安刚睡着,你别把他吵醒了!”
我顾不上那么多。
我只知道,只要车门一开,那个恶魔就会顺着缝隙钻进来。
“哇!”
弟弟还是被我的哭声惊醒了,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车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妈妈心疼坏了,转过头来瞪我。
“小果!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在服务区闹着不肯上厕所就算了,现在又闹什么!”
妈妈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烦躁。
堵车堵了三个小时,大人的耐心早就耗尽了。
我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挂在爸爸身上。
“反正你们不能下车!外面有坏人!”
我指着车窗外。
“有坏人要抓安安!”
爸爸无奈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车外烈日当空,长长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
旁边车道上,有几个下车抽烟透气的大哥,还有一个正端着矿泉水瓶、慢吞吞走过来的大妈。
圆润,慈祥,眼角堆满了笑意。
可是只有我知道,这张人畜无害的人皮下,藏着多黑的心肝!
“哪有坏人?”爸爸被我闹得没了脾气,“大白天的,又是高速公路上,全是人,谁敢干坏事?”
“她就是坏人!”
我尖叫着指着那个大妈,声音刺耳得连我自己都害怕,“她有毒!她会害死姐姐和安安!”
爸爸的脸沉了下来。
“林小果,闭嘴!”
他猛地把我从身上拽下来,塞回后座。
“平时教你的礼貌都去哪了?凭空污蔑别人,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我没有!爸爸你相信我!”
我急得发抖。
一个五岁的孩子,要怎么解释重生?
要怎么告诉他们,就是这个大妈,等会儿递给姐姐的水里,有能放倒一头牛的迷药!
爸爸摇了摇头,转头对妈妈说:“别管她了,估计是闷坏了在发脾气,咱们赶紧去买吃的。晓夏,把车门锁好。”
“不准走!”
我再次扑上去,想要去抢爸爸手里的车钥匙。
“你这孩子!”爸爸彻底火了,扬起手作势要打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了。
大妈站在车外,隔着玻璃,笑眯眯地看着姐姐。
“大兄弟,开下窗呗。”大妈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透着一股热络的亲切。
“我看这孩子哭得满头是汗,是不是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