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看见傅雪莹和张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结果刚上班不久，张倩就让全科填一张民主评议表。

表上写着：你认为科里最该评上优秀护士的人是谁？

赵芸拿着表一个一个发，经过我身边时，重重的把纸塞给我。

「评先进不是光靠一张嘴，院里还要看业务水平，还有同事建议。」

我抬头看她。

「所以呢？」

「所以做人别太难看，雪莹不争，不代表大家看不见。」

她回到护士站，率先在空格里写下傅雪莹的名字。

其他人跟着落笔。

一个，两个，大家飞快的在纸上写着名字。

傅雪莹急忙对大家说。

「你们别写我。」

「沈夏已经申请了，大家都写我的名字，她看见该多难受。」

她嘴上拦着，手却把递到面前的表接得很稳。

陈佳挽住她的胳膊。

「我们写谁是我们的自由，不能因为你不争，就真让会闹的人占了便宜。」

「就是。院长看完这么多人的意见，自然知道谁才值得评。」

「雪莹，你到时候可别再犯傻。院长亲自劝你，你总不能不接吧？」

傅雪莹被她们围着，眼角还红着，嘴角很难压住。

她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院长真的点名要我，我会解释的。」

「但我接受，也只是因为不想辜负大家的心意，不是为了那五万块钱。」

评议表给我的时候，赵芸还特意停了一下。

「沈夏，你也写雪莹吧。」

「让院里看见咱们科意见一致，你已经申请了，没必要连同事情分都不顾。」

我在空格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赵芸脸色一下沉了。

「你还真好意思。」

「表上问的是我认为谁最该评上，我认为是我。」

「你凭什么？」

「凭我爸床头那一摞欠费单，凭我妹开学交不上钱。」

我把表折好，亲手交给护士长。

「我写别人，那才是拿家里人的命，装大方。」

护士站里一时没人说话。

傅雪莹低下头，轻轻擦了擦眼角。

「沈夏，没人逼你装大方。」

「你只是太想赢了，才会把所有人都当成对手。」

后来科室统计了结果。

傅雪莹二十三票，而我只有一票。

赵芸把统计结果发到群里。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底下立刻有人跟着回。

「这下院里该知道怎么选了。」

「雪莹先准备一下吧，听说最后要上台领奖，别到时候哭得说不出话。」

「有的人材料交得再快也没用，评先进又不是奖励脸皮厚。」

我盯着二十三比一的结果，胃里空得一阵阵发疼。

材料递上去了，可院里会不会选我，我一点底都没有。

弹幕慢慢飘出来。

【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评优又不是选美，二十三个人夸她，也替沈夏爸爸交不了那三万化疗费。】

【沈夏别被吓退。院长看的是业务、是态度，不是谁嘴更甜、更会做人。】

我把手机按灭，戴上手套，回了抢救室。

结果还没定。

在结果下来以前，我得先撑住，把自己这条命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