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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今日能得他一句指点,何愁不能一步登天!”

“若是我的文章能入了先生的眼,是不是也能拜入门下?”

不少人跃跃欲试。

一向守礼的沈知禹,突然上前一步。

“谢老师,在下沈知禹。今日有幸得见尊颜,愿求老师指点一二。”

谢先生淡淡看了他一眼。

“老朽可当不起这句老师。”

嘲笑声四起。

“不掂量掂量自己,一个穷举人也敢上去搭话?”

“谢老是什么人物,当年连亲王求教都未必理会。”

沈知禹的脸腾地红了。

长姐款步上前解围。

“先生莫怪,沈公子也是仰慕先生学问,一时情急才冒昧上前。”

“况且先生著书立说,天下读书人谁不曾以先生为师?在沈公子这般也并非要攀附。”

沈知禹感激地看向她。

不知为何,偏又多瞧了我一眼。

谢老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今日诗会魁首是——”

满座皆静。

“叶家二姑娘,叶婵。”

长姐的笑意僵在嘴角。

沈知禹转头看向我,眼中是难以置信。

我也怔住了。

直到谢老唤我上前,方才回过神来。

一看见我的脸,谢老也愣了片刻。

随即目光满是赞许。

“叶家二姑娘好风骨,其字苍劲有力,其文挥斥方遒。”

“诗会魁首,当之无愧。这方御赐宝墨便是你的了。”

我调整了下呼吸,行了一礼。

"小女斗胆,不要彩头,只想求先生一事。”

“哦?是何事?”

“求先生能收我为徒。"

“她是疯了吧?那可是帝师,她也配?”

“侥幸得了个魁首,就不知天高地厚。盛京何时有她这一号人物,我看诗文也是抄来的吧。”

“我看先生不过给她留几分脸面,才没当场驳回。”

“若真收下她,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生怕下一刻等来的是拒绝。

毕竟我只是一皆女子。

哪怕才情纵横,又有何处可以施展?

谢先生捋了捋胡须,忽然笑了:

“那日,是姑娘救了被毒蛇咬伤的老朽。”

“当日便立诺,若他日有所求,可答应姑娘一事。”

“能收得这样至真至善的徒弟,老朽甚慰啊。”

我惊喜地看过去。

谢老又说:

“只是今日仓促。”

“三日后,老朽亲自登门,行拜师礼。”

这次没人再笑。

帝师亲自登门收徒。

古今未有。

我重重磕了头。

“谢老师。”

刚回到家。

母亲就传我过去。

对我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你倒是长能耐了,跑去诗会上丢人现眼!”

“外面人都说,我们叶家女儿不知廉耻,惯会趋炎附势!”

我捏紧拳头。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虽不见血,却密密麻麻地疼。

若今日出风头的是长姐,或者妹妹。

母亲恐怕要叫人放十里炮竹庆祝。

可轮到是我,她只有恶语相向。

明明都是她亲生的女儿。

偏偏对我,她从来吝啬一句温言?

许是觉得我沉默不语,是在反省。

母亲放缓了语气,继续道:

“等谢老来府上,你就说诗会上那篇赋,是你抄了沈公子的旧稿。”

“他若因此拜入谢老门下,也不算是委屈了你长姐。”

“纵然外头有些风言风语,过些时日也就没事了。”

我直直望进母亲的眼睛。

那里看不到半分真情。

“母亲,我当真是您亲生的吗?”

“是不是只要有点好事,我都该让长姐,让妹妹。”

“如今连长姐的夫婿也要让了?”

母亲面露不悦。

“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

我再也压不住心头那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