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我叔这心理素质也不行。
记账的大爷刚一张嘴,他那老脸便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脑门。
他先是拉着我婶子给旁边的客人赔了赔笑脸,然后迅速往我这边跑。
就这心态,也不知道当初骗我的时候咋演那么好?
我叔跑到我跟前儿,满脸尴尬,一个劲儿的逮住头皮挠。
婶子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盖都扣白了。
见我盯着他们不吭声,我叔憋不住了,他眼神躲闪,语气局促。
“子,子峯啊,你咋突然来京城了?你妈身体那样,应该离不得人啊。”
听到他提我妈,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冷冷一笑,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药袋子,“叔,你还知道我妈身体那样啊?”
“我不来京城能怎么办呢?”
“我妈病情恶化,老家治不了,京城的医院我们又住不起,只能靠这点特效药吊着半条命。”
“要不是你们家小畜生非要拿着我那100万跑缅甸找死,我何至于此?”
我将药袋子轻轻拍在他脸上,“叔,叫你说,我不来京城怎么办呢?”
说完,我故意扭过头,直直盯着台上彩排的林子笙。
我叔一看瞒不住了,立马开始打起感情牌,“子峯,这事有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天是小笙的大喜日子,你先别闹。”
“等婚礼结束,我们一家三口给你好好解释,行不行?”
我听得一阵恶心,直接抬高音量,一点情面也没留,“解释?有啥好解释的?”
“是不是你们亲口跟我说的,林小笙死在了缅甸!”
“怎么的,诈尸了?用不用我请走近科学过来采访采访?”
话音落下,周围宾客瞬间炸开锅,纷纷交头接耳。
两个记账大爷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我叔我婶彻底慌了,慌忙对着众人赔笑圆场。
“小青年喝多了胡言乱语呢,大家别当真,别当真!”
我懒得陪他们演戏,转身走到账桌前,一把扯开礼金袋口子。
“各位随礼的亲朋好友,登记完直接往里丢就行,别客气!”
全场宾客满脸疑惑,来回打量我和我叔。
我叔两口子气得脸色发黑,怒火攻心却不敢当众发作。
直到客人全部进场,旁边没了外人,一直装哑巴的婶婶才终于忍不住,冲过来抬起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她压低声音,语气尖酸刻薄,“子峯你是不是疯了?心眼怎么这么小!”
“不是都说了婚礼结束好好解释,你非要在你弟大婚的日子里闹事要账?”
“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呢!”
我真是大开眼界。
平时闷不吭声的婶婶,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一绝。
我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声音陡然拔高,“我不要脸?”
“当初你们哭着喊着说儿子死了,我可怜你们老无所依。”
“每个月给你们6000,整整接济你们两年!”
“我妈重病卧床命悬一线的时候,你们连个屁也不放。”
“揣着我的钱吃香喝辣,看都不看我妈一眼,你们可真要脸!”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门口安保立刻快步走来。
我叔怕我闹大,丢尽脸面,赶紧摆手拦住安保。
可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突然传来司仪的声音。
“喜公公喜婆婆去哪儿了?彩排开始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可我叔婶站在外边,盯着我一动不动。
他们怕我直接把钱拿走,进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司仪又叫了一遍,伴郎都跑出来找了。
我叔再也站不住了。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袋子,转身就跑进了宴会厅。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那可别怪我不留面儿了。